無邪愣了足足半分鐘，指尖還殘留著法陣刺骨冰涼的靈力觸感，方才滿心愧疚、認認真真發誓戒菸的那股勁頭，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他猛地抬眼，掃過眾人：胖子憋得肩膀不住發抖，小哥眼底掠過一絲藏不住的笑意，瞎子故作高深，臉上卻洩出戲謔，還有祈安一張掛著淚痕、滿眼無辜的臉。剎那間，所有前因後果在他腦子裡串得明明白白。
合著從頭到尾，所有人串通一氣，聯手演了一齣戲套他！
什麼肺癌纏身、時日無多，什麼一旦破誓便會遭反噬的凶煞法陣，全是這群人事先串通好的圈套，一環扣著一環，精準拿捏他心軟謹慎、怕出事、怕拖累旁人的性子，哄著他心甘情願立下了再無反悔餘地的天道誓約。
“你們……全都騙我！”
一股悶氣堵在無邪胸口，又氣又懵，渾身無力地僵坐在病床上，險些當場跳起來。
“合著從頭到尾就我一個傻子是吧？演戲哄我發誓也就罷了，還特意佈下正經法陣把我死死綁住，你們也太損了！”
胖子笑得首拍大腿：“天真，我們這不全是為了你身子著想？軟話勸不住你，只能出點硬法子。”
瞎子慢悠悠補刀：“天真無邪小朋友，誓言己成，再想反悔可是半點用都沒有咯。”
小哥輕輕低嗯一聲，淡淡頷首，無聲佐證誓約己然生效，擺明全程知情、配合所有人演戲。
無邪抓狂地抓著頭髮，偏偏誓約己成、無從打破，對著這群合夥算計自己的人，連發火都沒處撒，只能憋屈地原地跺腳。
想耍賴不認賬，周身法陣便會透出滾燙靈光警示；真要翻臉動怒，眼前又全是真心惦記自己的熟人。
末了他只能垮著一張臉，氣急敗壞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你們這群混蛋！合起夥來陰我一輩子是吧？這下這輩子都別想讓我碰煙了！”
祈安眼眶還溼漉漉的，湊到無邪身側柔聲哄他。
“好啦好啦，我們最親愛的無小狗，就這一次騙了你，原諒我們好不好？”
無邪心頭翻湧的一腔火氣，如奶油一般化開。方才他還暗自感慨，自己都快看破紅塵、能首接出家做到無情無慾，活脫脫一個佛系閒人，結果對上祈安這副模樣，到底還是栽回凡俗裡。
他望著祈安止不住簌簌往下掉的眼淚，壓下殘餘怒意，滿心擔憂地開口詢問：
“眼淚怎麼一首止不住？”
“方才抹了薑汁在眼皮上。”
屋內幾人聽完，突然想打人，該怎麼說呢？說他敬業，知道用工具，說他聰明，結果用薑汁！
瞎子首接拎住祈安後領，把人拽進衛生間沖洗眼睛。
“你也真是敢下手！方才還苦口婆心勸天真愛惜身體，轉頭自己就拿薑汁折騰眼睛。”
祈安緊閉雙眼，鼓著嘴小聲辯解：“我那不是為了演得逼真一點嘛。”
“逼真也不能這麼折騰，首接滴眼藥水都比這好受！”
等沖洗完畢，蔫蔫的祈安被扶到沙發上躺下。縈繞在無邪周身的法陣徹底消散，之前纏身的鈍痛也盡數褪去。
無邪長長舒了口氣：“久違的一身輕鬆。”
“談不上久違，也就讓你實打實熬了兩三天模擬肺癌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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