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看著塌肩膀越說越痛苦，越說越激動，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他被這樣對待，他應該會不管三七二十一，沖天上把天道整死，自己當。
後面塌肩膀餘下的話祈安沒再細聽，他心裡只記著一件事 —— 張海客會把這人帶回張家。
折騰完回到阿貴叔家，己是凌晨兩三點，山裡靜得只剩窗外夜風颳過樹梢的聲響和該死的蟬鳴聲。
幾個人各自尋了地方歇下，祈安仰躺在木板床上，轉頭看向一旁沉默的吳邪、胖子和張起靈，率先開口打破沉寂：“所以，我們就按無邪他三叔定下的路子走？”
無邪聞言連忙摸出隨身小本子，捏著鉛筆抬頭：“我三叔的計劃具體是什麼？”
“流程我理清楚了。” 祈安語氣平靜，條理清晰地複述完整方案，“先找到山裡那片湖泊，主動跳進去，硬闖張家古樓外圍的水底防禦機關，九死一生才能脫身。中途會找藉口把你支開，等你折返，剛好能撞上被三叔誘過來的裘德考一行人，再繞路回山。到時候你二叔必然會攔著你和小花，幾番拉扯周旋過後，我們才能真正踏進張家古樓。裡面還有密洛陀，強鹼……”
祈安腦子裡瞬間對上無三省之前給的那份折騰人的劇本，首白吐出一句：“說白了，就是三進三出，往小哥祖輩藏身的古樓裡硬闖。”
無邪手裡的鉛筆頓在紙面上，聽得頭大，乾脆把本子往枕邊一扔，翻身躺到祈安身側，一副徹底擺爛的模樣。
胖子端著兩盆剛燒好的泡腳熱水放到矮凳上，一盆推到小哥腳邊，自己坐下來把腳泡進溫熱水裡，聞言嗤了一聲，皺著眉開口：
“這麼幹未免太不道德了。”
屋裡西人神色都鬆鬆散散，沒人把闖古樓的兇險當成天大的難題，可所有人心裡掛念的落點，從頭到尾都只有小哥，九門那些局在此刻也只是拯救小哥路上，順手照顧的野草。
無邪撓了撓頭，眼底滿是顧慮：“話是這麼說，但古樓裡全是張家歷代先祖，貿然闖進去，怎麼看都像是驚擾先人。而且湖底那些密洛陀、強鹼機關，一步踏錯就是死路一條。”
胖子抬腳攪了攪盆裡熱水，目光不自覺落在一旁垂眸安靜泡腳的小哥身上，想了一會兒，語氣沉了幾分：
“可咱們沒得選。古樓裡藏著小哥身上所有謎團的根，不進去一趟，他這輩子都逃不開張家的枷鎖，哪怕小哥是族長，你看看他們，這麼久了，就最近來找了小哥，小哥之前受傷的時候，看不見半點人影！”
胖子越說越激動，尤其是想到瞎子之前給他們講的關於小哥的事，恨不得把那些欺負小哥的人嚼著吃了，少和他說什麼張家當時有苦衷，胖爺他的心本來就是偏的！
祈安側過身，視線落在小哥單薄的側影上，方才聽塌肩膀哭訴時生出的那點無關緊要的感慨早散得乾淨，只淡淡開口：
“塌肩膀是他自己被張家算計，和小哥的處境兩碼事。我們沒必要共情他，眼下唯一要顧的只有小哥。”
小哥聞言輕輕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掃過三人，沒說話，只是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脖子上掛著的平安符。
“三叔把所有人都算進局裡，裘德考、我二叔、張家的人，全在他的算計裡。” 無邪嘆了口氣，又撿起那本筆記，筆尖懸在紙上，“可他從頭到尾，一句實話都沒留給我們。”
祈安坐起身，看著認真泡腳的小哥，想著就算被其他人指責挖好友祖墳不道德的標籤，也得把小哥完完整整的從局裡面拉出來。
“計劃能用，但不能全盤順著他的安排。我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把小哥身上的所有爛攤子徹底了結。”
胖子一拍大腿，水花濺起些許：
“說得對！三叔想拿我們當棋子，我們就借他鋪好的路辦事，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一切都以小哥為先。”
小哥沉默許久，低聲吐出一句：“湖底兇險，明天先去湖邊探查。”
無邪點點頭，筆尖終於落在本子上，一筆一畫記下明日探湖的安排，心裡那點對驚擾古樓的糾結，終究抵不過想解開小哥過往的心思，小哥孤身一人這麼久，好不容易遇見了他們，他們勢必要把這背後的陰謀撕碎。。
夜色沉沉壓在山間，屋裡熱水蒸騰起薄薄白霧，三個人心裡沒有半分對局勢的緊張，滿心滿眼，都只惦記著身旁沉默寡言的小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