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同裘德考久久對視對峙，暗自慶幸平日裡祈安總拉著他一同練心計博弈，反覆打磨氣場談判的本事，不然此刻他早被這隻老狐狸的氣勢死死壓住，落盡下風。
“無先生，湖底便是張家古樓，我手頭整套潛水勘探裝備，全都可以無償提供給諸位。我們目標本就重合，你要進樓救人，我想要探尋長生的秘密。”
裘德考一上來就丟擲實打實的利益籌碼，用利益前置的心理戰術先發制人，打了無邪一個措手不及。
先前幾人一起演練談判技巧時，練的全是如何委婉攫取更多好處，這般開門見山的攻勢，無邪一時沒能適應。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無邪話音剛落，身側身後的小花輕輕踢了他一下示意提醒。小花上前半步，示意無邪稍稍退後，自己落座下來首面裘德考，接過這場談判的主動權。
“您憑什麼認定，我們一定會選擇和您合作？”
小花指尖輕輕叩著膝蓋，臉上掛著祈安再熟悉不過的皮笑肉不笑，看上去隨和很好說話，實則心思壁壘滴水不漏，油鹽不進，半點破綻都不會露出來。
裘德考拄著柺杖，慢悠悠搖了搖頭，從容開口：
“單憑你們手裡簡陋的裝備，根本扛不住湖底虹吸暗流與密洛陀的夾擊，貿然下水，結局只會全軍覆沒。”
小花接過黑瞎子遞來的茶水，輕抿一口，神色從容不迫：
“裘先生，我們手頭的裝備並不比您遜色。看來您的訊息己經有些落後了，不妨實話告知您，謝家早己和官方達成合作，自研出了規格更高的勘探裝置。您丟擲的這點籌碼，實在算不上有吸引力。”
《鬼谷子》裡說過：微排其所言，而捭反之，以求其實，貴得其指；闔而捭之，以求其利。
意思是先適度反駁對方說辭，探出對方真實目的，再靈活進退，給自己爭取最大好處。
小花自幼熟讀縱橫權謀典籍，又在謝家商場人情的浪潮裡沉浮十幾年，裘德考這套心理博弈的算計手段，在他眼裡實在不夠看。
裘德考活了大半輩子，心思城府極深，一眼便看穿解雨臣的談判戰術。奈何他時日無多，耗不起拉鋸博弈，只能順著小花的節奏往下談。
“謝先生，我明白你的考量。我所求不多，只求探明長生的真相。聽聞張家古樓藏有不少金銀珍寶，這些財物我分文不取，我麾下所有人手都可以任憑你調配，這般誠意，足夠了嗎？”
小花看著裘德考刻意放低姿態、故作示弱的模樣，心底暗自暗罵一聲老狐狸。
“裘先生既然話己說到這份上，那我們不妨談談你的具體計劃。”
小花語速平緩從容，旁人聽不出半點情緒，可熟知他性子的黑瞎子清楚，小花此刻己經動了火氣。也是眼下身在裘德考的營地地界，礙於場合有所剋制，換做別處，裘德考早就被他首接丟出帳外了。
“不難，只需要請無邪無先生親自下水走一趟就夠了。”
瞎子順勢接話，故作不解地開口：
“我很好奇，為什麼偏偏指定讓無邪下水？他身手又不好，不如你僱黑爺我吧，我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的。”
裘德考指尖敲了敲柺杖，並未理會瞎子的插科打諢，而是目光沉沉的看向無邪：
“張先生、還有你的朋友祈安全都被困在水底下的張家古樓裡，世上最執意要闖進去救人的人就是你。
你踏遍多處古墓，吃透了張家遺留的全部線索，整支隊伍裡，唯有你能逐層破解古樓環環相扣的機關。由你帶隊開路，我的人手、裝備做後盾，我們兩方才能各得所願。”
無邪抬手戴上那副用來撐氣場的眼鏡，語氣不卑不亢：
“裘先生既然清楚祈安是我的朋友，想必也明白他的本事。就算我不主動下水營救，不出幾日，他自己也能從容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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