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裡眾人覺得前路格外漫長，大半緣由都是心底的惶恐。一邊忌憚暗處隨時會竄出東西迎面突襲，一邊懸著心，門外進來的未必只是巡邏保安，說不定追蹤而至的汪家人。
等三人依次從通道盡頭鑽出來，眼前豁然鋪開一間寬敞的密室書房。地面中央堆著好幾摞舊書，看著莫名眼熟，祈安盯著看了半晌，思緒打轉，卻一時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裡見過。
“這道暗門、這幅畫，怎麼處處都像是特意給我們準備好的？”
無邪撐著地面爬起身，抬手拍落滿身塵土。暗道裡乾乾淨淨，只有薄薄一層浮灰，髒汙程度剛好卡在祈安能夠忍受的底線。
“不用多想，鐵定是三叔那隻老狐狸，故意佈下這麼大一圈彎彎繞！”
祈安伸手摸索牆邊開關，“咔嗒” 一聲，頂燈應聲亮起。他順勢關掉手裡的手電暗自心疼，每次外出探查，手電消耗起來跟一次性用品一樣，實在燒錢包。
“那還用說，三爺這個老滑頭，上次拿我幾張高階符紙，到現在都沒結賬！”
祈安猛地轉頭死死盯住無邪，算盤打得噼啪響，心裡篤定叔債就得侄子來償，這麼珍貴的符紙，他平白虧大了。
無邪瞬間讀懂祈安眼裡的盤算，心裡一陣發虛，刻意避開祈安的視線，整個人縮成一團，快步鑽進書堆之間，假裝認真探查周遭動靜，擺明了打算裝傻，絕不肯接下這筆賬。
“先別扯這些，好好看看這間屋子藏著什麼線索。”
他含糊扯開話題，企圖矇混過關。
“就這堆書籍，真的很熟悉。”
祈安來回掃視整個密室，地上摞起的書堆、桌邊老舊檯燈，整個屋子的裝潢氛圍莫名眼熟，腦子裡盤旋著印象，一時抓不住源頭。王萌安靜站在一側，視線順著一排排書架慢慢掃過去。
無邪隨手抽出一本書翻了兩頁，沒發現異樣。
王萌緩緩開口：“我們覺得熟悉，問題不在房間，是這些書的擺放方式。”
祈安歪了歪頭，湊上前打量書架，隨口接話：
“擺放？我光看著一堆書亂糟糟的，這裡頭還有講究？”
“圖書館歸檔講究規整分類，但這裡不一樣。” 王萌伸手指向架子，“厚書往內側靠，薄書擺在外面；時常翻看的本子放在順手的高度，不常動用的古籍全部堆在底層角落。這不是統一的規範，是長期看書慢慢養成的個人習慣。”
祈安摸著下巴，恍然：
“噢~這麼一說確實，普通人模仿裝修頂多擺擺樣子，哪能留意這種細碎小事。”
王萌目光轉向無邪，語氣沉下來：
“這套擺書的習慣，和老闆你在吳山居書房完全一致。外人就算復刻房屋佈局，也很難捕捉到這種連你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細節，佈置這裡的人，非常瞭解你。”
祈安頓了頓，西下環顧這間密室，輕嘶一聲：
“好傢伙，這都盯得多透徹，想想渾身發毛。”
無邪手裡的書本輕輕合上，緩緩望向西周的書架，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漫上來。
對方不止仿造了一間相似書房，悄悄記下了他日復一日、習以為常的生活細節。
“這應該就是三叔，不然誰會這麼清楚我的習慣。”
祈安輕輕搖了搖頭，迎著無邪驟然緊繃、隱隱透著恐慌的目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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