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像被附了身,方向盤握得死緊,任憑謝雨臣怎麼喊停車都無動於衷。對講機裡的雜音己經蓋過了人聲,天邊那道黃線己經吞掉了半個太陽,黃沙順著車窗縫鑽進來,瞬間就在睫毛上結了一層沙殼。
“下車!再不走我們會被活埋在車裡!”謝雨臣一把拽住方向盤,輪胎在沙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叫。
祈安一把搶過無邪的揹包甩到背上,自己那個輕飄飄的偽裝包卻被無邪順手拎了過去。
下一秒,無邪的腳步猛地頓住,低頭看著手裡那個體積和重量完全不符的包,眼睛瞪得像銅鈴。祈安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拖著他往車外衝,連帶著謝雨臣一起撞進了漫天黃沙裡。
謝雨臣死死攥著車門把手,看著他倆那點“眉來眼去”,再想起道上關於祈安的傳聞,心裡己經猜得七七八八。
就在這時,一枚訊號彈突然從頭頂炸開,刺眼的紅光在黃沙裡晃得人睜不開眼。祈安幾乎是本能地拽著無邪往沙地裡撲,訊號彈擦著無邪的肩過去,燒紅的彈殼砸在沙地上,滋滋地冒著煙。
無邪剛罵到一半,就聽見祈安算出是瞎子,兩人瞬間破防,對著風沙破口大罵,連謝雨臣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老高剛蹲下來摸指南針,一陣狂風捲過,他手裡的地圖和指南針首接被吹飛了。祈安看著他追著紙跑的背影,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這貨怕不是汪家派來的臥底?
三個人只能憑著模糊的方向和祈安掐指算的方位往前走,風沙迷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明明朝著一個方向走,腳底下的沙流卻在悄悄把他們往死亡的方向帶。
祈安終於扛不住了,伸手在空氣裡一抓,憑空摸出個水囊,又摸出第二個、第三個,在黃沙裡亮得像救命的星。他喘著氣喊:“無小狗,小花哥哥,好訊息和壞訊息,你們先聽哪個?”
無邪整個人都掛在謝雨臣身上,嘴唇乾裂得出血,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壞訊息能比現在還壞?”
祈安笑笑,又摸出個塑膠滑板,往沙地上一坐,手撐著沙面往前滑,像個在沙塵暴裡開碰碰車的亡命徒。
他畫的降溫符還在發燙,可太陽和風沙像兩把刀,正一點點刮掉他們最後一點力氣。無邪看著他歪歪扭扭滑出去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貨挺瘋。
“好訊息是我找到一個好的指南針,壞訊息,我們不能再喝水了,要留一箱返程喝。現在能夠喝的水,只有三瓶,而我算出離目的地還有1公里。”
無邪不理解為什麼祈安現在還能笑出來,只能說不愧是小哥和瞎子教出來的。
祈安說完,又往沙地上滑了兩步,塑膠滑板在滾燙的沙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臉己經被風沙吹得通紅,嘴唇卻依舊彎著,笑得像個不知死活的瘋子。
無邪扶著謝雨臣,腳步虛浮地跟在後面,嗓子幹得發疼,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風沙迷得他睜不開眼,只能憑著祈安滑板劃過沙面的聲音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得厲害。
謝雨臣的呼吸也重了起來,他的衣服早被汗水和黃沙浸透,貼著皮膚又黏又燙,可他還是咬著牙,扶著無邪沒松過手。
祈安說的1公里,在風沙裡像一條永遠走不到頭的線,每往前挪一步,都覺得離死亡更近了一點。
“喂……祈安……我好渴,我不會死在這裡吧?”無邪啞著嗓子喊,聲音被風撕得支離破碎。
祈安滑到一半停了下來,從儲物鐲裡摸出三瓶蓋水,分別遞給他和謝雨臣,自己只抿了一小口,又把瓶子塞了回去:“省著點喝,到地方還有得用。”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笑,可無邪看著他乾裂的嘴唇,忽然覺得鼻子發酸。這貨瘋歸瘋,不靠譜,卻從來沒讓他們真的受過委屈。
三叔真的好壞,把他帶入這個局,就拋下他一個人跑了,壞蛋!
沒過一會兒,祈安聽見身後有兩聲倒地聲,祈安想回頭,但是也脫力摔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幾股陌生靈魂的味道來到他們的身邊,祈安強行睜開眼睛,一個長得像他們三個的人。
那個假祈安看見祈安醒了,想下手殺了他,但是,他們低估了祈安,一個冰凍符上去,三個冰塊倒在他們身邊。
“涼快了。”
祈安又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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