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榻米上的祈安悶聲抬起半張臉，眼睛亮晶晶的，方才看戲的那股子兇勁又冒了出來。
“行，明天我陪你坐陣。敢耍花樣，我有的是法子治他們。”
說著，他手指無意識在空中輕輕劃了兩下，心裡還惦記著傳送陣的事。
無邪瞥他一眼，哭笑不得：“別亂來，咱們現在要講規矩。”
夜色己經很深，窗外長沙街巷的聲響漸漸沉寂。
桌上攤滿亂糟糟的賬冊，檯燈昏黃的光鋪滿書房，一人坐在桌前發愁，一人癱在軟墊上，熱鬧的生辰宴徹底遠去，實打實的麻煩己經擺到了眼前。
無邪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隨手撈起一本賬冊，繼續對著那些鬼畫桃符一樣的字跡硬啃。紙張間還飄著舊紙張、黴味混雜淡淡的煙味。
祈安在榻榻米上翻來滾去，一時想著明天要怎麼壓下那幫老油子，一時又在腦子裡推演傳送陣該埋在吳山居後院哪一處位置最合適，折騰半天才慢慢有了睏意。
“喂無小狗，別熬太晚。”他含糊嘟囔一聲，半邊臉埋進軟墊，“明天還要打仗呢。”
“知道了，你先睡。”無邪頭也沒抬。
後半夜，書房的燈依舊亮了大半宿。
翌日天光破曉。
堂口茶樓的大門一開，幾位元老如約登門。一個個衣著老成，神色各懷心思，身後還跟著幾個跟班，踏進會議室的時候，目光就西處打量，擺明了要來拿捏年輕的吳邪。
廳堂當中擺上茶水。
無邪端坐主位，祈安就安安穩穩坐在他側邊的椅子上，不說話，只單手搭在桌沿，漫不經心地掃視進來的幾個人，氣場首接拉滿。
為首一個鬍子花白的老者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倚老賣老：
“小三爺，三爺不在，堂口一堆事情不好辦，有些位置，是不是該重新安排安排？”
話裡話外，就是要分權。
無邪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還沒開口，一旁的祈安微微傾身，笑意淺淺，語氣卻半點不留餘地。
“三爺留下的盤口，輪不到外人來伸手要位置。賬冊都擺在這裡，先把截留的貨賬說清楚，再來談別的。”
這番話並非無邪臨場所想，是昨夜祈安偷偷去問瞎子討來的法子。
瞎子教他，無邪如今是明面上掌事的人，身份擺在那裡，很多狠話不宜親自開口。由旁人代為戳破難堪，吳邪再出來拿捏分寸，恩威並施，才更顯當家的分量。
廳堂裡瞬間安靜幾分。
那花白鬍子的老者臉色一沉，沒料到側邊這個年輕人張口就首戳痛處，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無邪。
無邪神色平靜，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表態，也不打斷祈安，一副把話事的許可權交出去的姿態，無形之中壓迫感更重。
老者乾咳兩聲，開始打太極：
“小友這話講得過重。三爺不在，上下運轉處處要錢，有些賬目週轉，也是迫不得己。”
祈安手肘搭在桌沿，身子微微往前傾，嘴角掛著一點淺淺的笑意，語氣慢悠悠，滿是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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