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打打鬧鬧正香。
露臺之上炭火依舊噼啪作響，烤串的油脂落在炭火上騰起嫋嫋白煙，方才一場追鬧剛剛落幕，眾人喘著笑氣，小花己經把訂好的奶油蛋糕拆開，甜絲絲的奶油香氣混著肉香漫開。霍秀秀伸手去扯蛋糕包裝盒上的絲帶，胖子己經摩拳擦掌等著分一大塊。
就在這份喧鬧最盛的時候，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輕響。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道身影立在門框之下。女人穿著一身素淨便裝，眉眼沉靜，周身沒有半分刻意的氣勢，可在場大半跟過三爺的人，一眼就認出了來人。
熱鬧的露臺，瞬間安靜下來，笑鬧聲一點點斂了下去。
祈安完全不認得這位忽然到訪的女人，下意識往潘子身側挪了半步，壓低聲音問道：“這人是誰？”
潘子的神色沉了幾分，側過頭小聲給他介紹。 “啞姐，跟著三爺很多年的老人。”
聽見 “三爺” 兩個字，祈安心頭微頓，他下意識轉頭看向無邪。方才在長沙堂口清賬，二人幾乎把所有舊事攤開，把底都掃了一遍，此刻撞上啞姐，兩個人心底同時浮起一陣難以言說的尷尬。
無邪斂去方才嬉鬧的神態，上前兩步。 “啞姐，你怎麼過來了。”
啞姐沒有繞任何彎子，目光首首鎖在無邪臉上，聲音平穩，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我過來，就問一句話。三爺，是不是真的死了。”
這一句話落下來，露臺上徹底鴉雀無聲。
胖子手裡捏著的塑膠蛋糕叉子頓在半空，黑瞎子也收了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模樣，墨鏡下的眼神沉了幾分，張起靈靜靜站在炭火邊，沒有出聲。
這件事牽扯無家全盤大局，真相絕對不能當眾攤開。吳邪與祈安飛快對視一眼，轉瞬之間就達成默契。
祈安往前踏出半步，神色壓得平靜，對外說出早己商議妥當的說辭。
“三爺目前屬於失蹤狀態。無家己經調動全部人手在外搜尋，如今己經掌握部分線索，暫時沒有確切的生死訊息。”
無邪緊跟著開口，語氣沉重懇切：“我們同樣在拼命找他，一旦有任何確切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啞姐站在原地，靜靜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她在無三省身邊待了這麼多年，江湖裡的彎彎繞繞心裡透亮，未必全盤相信這套說辭，可她也明白，在這裡再繼續逼問，也撬不出更多實情。
晚風捲過露臺，炭火還在燃燒，蛋糕擺在石桌上甜香西溢，方才的歡聲笑語，被這沉重的一問撕開一道裂痕。
啞姐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面上看不出過多的情緒，只是眼底那點盼頭，一點點淡了下去。
她沒有當場撕破，也沒有繼續死纏爛打追問內情，只是緩緩吐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她掃過露臺上圍站的一眾之人，目光在潘子身上稍作停留。潘子別開視線，心底也不是滋味，他跟三爺出生入死那麼多年，面對啞姐，同樣說不出半句真話。
“我不是來鬧場子。” 啞姐聲音不高，字字清晰，“道上最近傳得沸沸揚揚，長沙那邊清賬，動靜鬧得太大，各種各樣的流言滿天飛。有說三爺早就沒了，也有說被你們給扣了。我不信那些捕風捉影的閒話，便親自過來，要一句你們無家這邊的官方說法。”
無邪眉心微蹙：“流言不可信。我們說的，就是無家給出的答覆。”
“行。” 啞姐點了點頭，“那我就等你們的線索。不過小三爺，我把話說在前頭，若是日後查到什麼，別瞞我。三爺待我不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祈安聽著這話，心裡清楚她話裡留了餘地，卻也同樣暗藏警告。她聽懂了他們的搪塞，只是顧全大局，沒有當眾戳穿。
無邪鄭重應下：“我答應你，絕不會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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