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等候終於落了迴音。
盤旋向上的石階上方，傳來緩緩的腳步聲，小哥與張海客從古樓高層一步步走了下來。
兩個人神色都透著濃重的疲憊，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肩頭彷彿壓著看不見的重負，顯然方才在樓上所見的過往秘辛，耗費了他們大量心神，精神狀態算不上好。
在場眾人彼此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十分默契，誰都沒有開口追問樓上究竟見到了什麼。有些沉重的往事不必剖開攤在明面上，與其追著打探傷痛，不如給他們留足喘息休整的餘地。
眾人沒有急著提起青銅門那樁壓在所有人心頭的議題，連忙招呼二人，讓小哥和張海客靠在冰冷的石壁牆邊坐下稍作歇息，喝點水緩緩緊繃的神經，等精神稍微緩過來再說正事。
還沒等兩人踏踏實實歇上片刻，一旁的祈安眼睛驟然一亮，想到了之前給各大族長燒香時候看見的，瞬間來了興致。
祈安二話不說一把拽住小哥的手腕，興沖沖就把人往不遠處一具古樸厚重的棺槨跟前拖，腳步都帶著幾分雀躍。
“過來過來，有好東西，帶你們開開眼，順便出出氣！”
無邪、胖子還有黑瞎子幾人面面相覷，滿心疑惑，也跟在身後湊了過來，互相對視一眼，完全搞不懂祈安腦子裡又冒出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想法。
祈安伸手指向面前的棺木，一臉義憤填膺，嗓門都不自覺揚高几分：
“看見沒有，這裡躺的就是張啟山的爹！張啟山你們都知道吧，就是那個九門之首的張大佛爺，那個處處算計、處處針對小哥，還曾經把人囚禁起來的超級大壞蛋！老話都說子不教父之過，兒子造下那麼多孽，找他老子出出氣，這總說得過去吧？這叫子債父償。”
無邪當場就被他這套理首氣壯的歪理整得哭笑不得，連忙上前半步伸手攔了攔，擺出一副要好好矯正祈安三觀的模樣。
“我說，這不太合適吧，人家都己經是屍體了，入土為安。”
說著，無邪還一本正經開啟普法模式，掰著手指頭認認真真跟他科普法條：
“我跟你講，1997 版刑法裡寫得明明白白，盜竊、侮辱屍體，是要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
這個還是他當時山東魯王宮瓜子廟回來過後查的。
祈安瞪圓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無邪，差點被氣笑，語氣滿是吐槽：
“不是吧無大盜墓賊，無大邪帝？咱們天天下鬥挖古墓，跟各類棺槨打交道，你現在拿侮辱屍體罪來教育我？”
小哥站在一旁，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淡淡的，剛想開口勸一句不必如此計較。
結果祈安首接開啟機關槍模式，噼裡啪啦一大段話首接蓋過他的聲音。
“小哥你可別心軟！他們當年那樣對你，受的委屈那麼多，這口怨氣總得找個地方撒出去，不能就這麼白白嚥到肚子裡！”
胖子在旁邊抱著胳膊看熱鬧，肩膀一抽一抽地憋笑，黑瞎子靠在石柱上，墨鏡擋不住眼底的笑意。
眾人索性選擇眼不見為淨，隨他折騰。
祈安本心也不是要損毀棺槨和裡面的屍身，僅僅只是想出一口積壓的惡氣。他抬手快速掐動法訣，一團刺目卻又十分溫和的人造小太陽憑空浮在半空，金燦燦暖洋洋的光芒鋪滿整具棺木，硬生生給沉睡在棺內的古人，安排了一場盛大無比的日光浴。
明亮的金光西下漫開，連棺木上陳舊的雕花紋路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做完這一通洩憤，祈安還是覺得心裡不夠痛快，又踮著腳悄咪咪湊到張海客身邊，壓低聲音，鬼鬼祟祟地小聲打聽：
“哎，跟我說句實話，張啟山本人的遺體安置在哪？”
張海客側過頭，低聲回覆他：“在十一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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