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應允,蘇荷便跟著汀蘭出了別苑。一個女護衛跟在後面。蘇荷一向不想坐車輿,這次便決定便走著出去。
京城的街市永遠是熱鬧的,可蘇荷看著人來人往,歡聲笑語,並沒有開心,汀時時刻刻蘭照顧著她的情緒,跟她說著很多有趣的事,她時不時點頭,但一點多的表情都沒有。
走到一家茶肆,蘇荷覺得有些口渴,二話沒說便坐了下來,要了一碗茶,便一飲而盡。
“真好喝呀。”她感嘆一聲。
汀蘭在桌案上留了碎銀,跟著蘇荷起身繼續逛,“汀蘭,你說過幾日皇孫殿下會不會打過來。”
汀蘭支支吾吾:“這……奴婢不敢妄言。”
這個時候的蘇荷是清醒的,眸中帶著悲涼,讓人心裡也湧出淡淡清醒。的憂傷。汀蘭覺得這個時候的蘇荷才是真實的她,又害怕她再次變得不
說著說著,蘇荷忽然捂著肚子,“汀蘭,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要去小解。”
他們今日沒有車輿,沒辦法只能向路邊的客棧借一下茅廁,好在店家好說話,汀蘭和女護衛懂分寸,只留在客棧等著,而蘇荷則在女跑堂的帶領下去了後院的茅房。
茅廁很窄,只有一個木桶。蘇荷蹲在那裡,沒有動。她在聽外面的動靜,腳步聲,水聲,還有人在喊“小二”。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推開門,見那女跑堂還等在門口。
蘇荷心裡有了主意,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塞進她手裡,“你能幫幫我麼?”
女跑堂低頭看了看銀子,又抬頭看了看她,眼睛亮了一下,“說罷,怎麼幫你,你想去哪兒?”
“出去,從後面走。”
女跑堂把銀子揣進懷裡,二話沒說,帶著她往後院另一頭走,穿過一道小門,是一條窄巷。
巷子很暗,兩邊是高牆,地上有積水。蘇荷踩進水裡,鞋襪溼了,涼意從腳底往上躥。
“往左走,走到頭右拐,就是大街。”女跑堂指完路,轉身跑了。
蘇荷沒有猶豫,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她走得很快,鞋底踩在石板上,發出溼漉漉的聲響。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不能停。
她穿過巷子,拐進另一條街。街上人多,她低著頭,混在人群裡。她不敢回頭看,怕一回頭就看見女護衛追上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此刻會這樣清醒,她只知道自己不能眼睜睜看著阿昭真的為他同蕭燁打起來,或許她離開是好事。
如果她的離開,能讓他們父子二人放下,能讓阿昭重新做回那個天之驕子,她心甘情願。
蘇荷對路很熟悉,這段時間在京城中漫無目的逛著,她早已偷偷記下,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逃,如今竟真的派上用場。
她不敢走街道,便一路向渡口跑去,等到了渡口後,河邊停著幾艘船,她跑過去,問船家走不走,船家看了她一眼,說天晚了,不走了,她問了好幾個,沒有一個人肯走。
蘇荷沒辦法,只能先站在河邊,風吹過來,冷得她發抖,她看著河面,河水還沒凍,卻是黑的,看不見底。
她忽然想著如果跳下去,會不會游到對岸?她不怕水,在淮安時還經常下水捉魚。蘇荷知道那個女護衛是個人精,知道她很久沒回來,一定能猜到她跑了,告訴蕭燁後,這一切都完了。
蘇荷一咬牙,狠心跳了下去,河水冰涼,像無數根針扎進肌膚。她屏住呼吸,拼命往前遊,水灌進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
她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像在敲鼓,也不知道自己遊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不能停,她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蘇荷終於游到對岸,爬上去,趴在岸邊喘氣,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冷得她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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