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纖細的小小身子止不住瑟瑟發抖,全身蜷縮不敢動彈,全然被眼前昏暗兇險的陌生環境嚇得惶恐不己。
不多時,巖壁、地磚的無數細縫裡,陡然炸開連片細碎的窸窣聲響,數不清的火山蚰蜒順著縫隙瘋狂湧出。
細小的蚰蜒纖細如指,脊背綴著一點醒目的慘綠毒斑。
更有數條數米長的巨型蚰蜒在殿內盤踞遊走,甲殼顏色與周遭火山岩壁渾然一體,極具偽裝性。
細密長足飛速划動,盡數循著蟲香玉黑煙的氣息,朝著玄龜方向瘋狂聚攏。
殿頂之上更是佈滿蟲群,點點綠光密佈,轉瞬便有無數蚰蜒如暴雨般簌簌墜落。
這類毒蟲天性刁鑽,見縫便鑽,專往人的耳鼻、衣縫、褲管裡鑽,體表毒液一旦沾染皮膚,便會立刻紅腫潰爛,兇險萬分。
不少僱傭兵見狀瞬間繃緊神經,紛紛握緊手中武器,嚴陣以待。
“全部點火!
把身上燃燒棒、殿裡燈奴通通點亮!”吳三醒沉聲厲聲喝喊,洪亮的聲響壓過漫天蟲爬的沙沙雜音與黑霧翻湧的悶響。
胖子、潘子立刻分頭行動,阿寧也指揮手下僱傭兵分散站位,眾人分工配合,快速引燃隨身儲備的燃燒棒,又快步點亮大殿牆根遺留的青銅古燈。
一簇簇明火在濃稠暗沉的黑霧裡撐開片片溫熱光亮,火山蚰蜒天生趨熱畏寒,相較人體的恆溫體溫,它們對穩定明火的熱源更為痴迷敏感。
霎時間,漫天蟲群齊齊調轉蟲身,大半蚰蜒成群結隊湧向各處火光。
它們扎堆在火源周邊翻騰蠕動,被明火牢牢吸引。
但火光僅能臨時分流蟲群,無法徹底隔絕毒蟲。
依舊有零星蚰蜒不斷從頭頂巖壁垂落,危機並未徹底解除。
幾名僱傭兵不停揮刀拍落近身毒蟲,牢牢守住火光點位。
混亂局勢徹底鋪開,黑瞎子的目光牢牢鎖住人群裡身形踉蹌、幾欲站穩不住的吳斜,手掌悄然按上腰間匕首刀柄,隨時準備在局勢徹底失控時兜底出手。
黑瞎子看清張啟靈己然穩穩擋在吳斜身前,隔絕了所有首面兇險。他指尖緩緩鬆開刀柄,徹底將身形沉入陰影最深處,暗中觀察整場亂象。
張啟靈默然緩步踏出兩步,抬手劃開左掌心。
溫熱澄澈的麒麟血緩緩滲出,一縷極淡的血氣悄然彌散在潮溼的空氣裡。
火山蚰蜒對此血氣息有著刻在本能的極致畏懼。
但凡靠近的毒蟲盡數驟然僵滯,隨即倉皇扭轉蟲身,西散逃竄,半步不敢靠近。
可張啟靈持續以血氣驅蟲,掌心鮮血不斷外溢,臉色蒼白。
一旁的章海月看在眼裡,心底微動。她用匕首劃破左掌心,一抹溫熱猩紅的鮮血即刻浸透掌心。
周遭亂竄的火山蚰蜒一撞上麒麟血,當即跟見了剋星似的瘋往後退,逃得比先前更急。
就連頭頂垂下來的零星毒蟲也都僵在半空,不敢往前湊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