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檸臉色一沉,回頭望向身後甬道,幽綠光點如鬼火隱入黑暗。沿途本該輪值巡查的手下不見蹤影,厚重冰層隔斷內外,後面怕是出事了。
阿檸壓下不安,冷聲吩咐:“全員原地待著,不許亂走。”
一個僱傭兵正要往甬道探查,胖子當即出聲攔下。
“別過去。” 胖子話音沉得發悶,聽得出絕非隨口說笑。
阿檸斜睨胖子一眼,視線先飛快掃過一眾僱傭兵,確認所有人的站位,才轉向甬道口。
“原地待命,不準單獨行動。”阿檸沉聲重申指令。
胖子在揹包裡扒拉半天,猛地一把扯下脖子上掛的摸金符攥緊。這玩意兒早年撿漏淘的假貨,裡頭摻了犀角碎渣,跟著他闖過多少兇險大墓,平日裡貼身揣著當念想,半分都捨不得糟踐。現在連這壓箱底的物件都要拿出來,不用多說,今兒這事怕是要栽大跟頭。
吳斜早先聽胖子扯閒篇說過這符的門道,古書裡寫燒犀角能照邪物。那些肉眼瞅不著的髒東西影子,犀火一燒立馬現原形,只是兩人從前從沒真試過。
胖子半點不磨嘰,攥著摸金符用力一掰首接碎開,一把渣子全倒進旁邊墓室剩的無煙銅爐裡。
犀角碎料觸火即燃,淡綠火光自爐中翻湧而出。嗆人的焦糊異味漫開,不見半分溫潤燭光,幽冷綠光沉沉鋪滿整個石室。
犀火一燃,周遭景物驟然明朗。石壁上朦朧的壁畫撥開重重幻霧,露出下葬當年清晰規整的紋路。
墓室穹頂石樑縫隙裡,一團體型龐大、通體烏黑的大頭屍胎虛影緊緊吸附其上,皮肉鬆弛耷拉。
方才遮蔽眾人視線、催生幻境的源頭,正是此物。
地面石縫滲出來的,不過是古墓經年積存的黑泥汙水,不見半點翻滾沸騰的瀝青濁液。
西周陳列的乾屍軀體枯硬,表層僅覆著一層陳年汙垢,眼窩乾枯空洞,並無暗紅血淚滲出。
所有詭異異象,只來源於穹頂那道屍胎虛影。
胖子立刻舉槍瞄準頭頂虛影,只是虛影無法造成實質傷害,幾人暫且按兵不動。
死寂墓室裡,吳斜隱約聽見頭頂飄來細碎微弱的動靜,輕到極易被忽略。他屏住呼吸,緩緩抬眼向上望去。
無煙銅爐內犀角燃出的淡綠冷光緩緩上浮,照亮整片穹頂。
石樑縫隙之中,一團黑影赫然盤踞其上。
那東西身形不過七八歲孩童模樣,最駭人驚心的,是那顆極不相稱的碩大頭顱。
通體青黑,皮肉鬆垮垂墜,五官模糊一片,辨不出眼鼻輪廓,卻有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 它正居高臨下,死死俯視著底下眾人。
無煙爐中犀角燒起幽幽綠光,穹頂那團大頭胎狀黑影頓時清晰顯露。
胖子與潘子齊齊扣動扳機,槍彈盡數釘在石壁附著的屍胎上。
那異物當即劇烈痙攣,一聲酷似嬰孩哭嚎的刺耳尖嘯陡然響徹墓室。
原本西下瀰漫的陰寒驟然加重,凍得眾人皮肉發緊。
“大頭屍胎……” 順子聲音劇烈發顫,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