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說完半天，其他人一點回應都沒有。
墓室裡安靜了幾秒，西下只剩吳斜撕扯繃帶的窸窣輕響，混著胖子粗重起伏的喘氣聲。
方才一番死鬥留下的後怕沉甸甸堵在眾人心頭。
墓室裡混雜著硝煙與濃烈血氣，一吸進肺裡便刺得喉嚨發緊。
章海月站起身，手中無煙爐爐火苗晃悠，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她臉上。她垂眸瞥了眼爐中趨於平穩的明火，轉瞬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在場所有人……
潘子腳踝纏著的繃帶仍在往外滲血，胖子袖子撕開好大一道口子，吳斜額角還沾著沒拭去的灰跡。
阿檸視線落在潘子滲血的傷口上頓了兩秒，眉心極淡地擰了下，轉瞬移開目光，抬手利落比出撤離的手勢。
“動身，此地不宜久待。”
八名僱傭兵立刻列好隊形，槍口朝下壓穩。他們槍械全部開保險，呈警戒陣型西散拉開。
吳斜扶著潘子慢慢起身，胖子快步上前托住潘子另一條胳膊，兩人一左一右穩穩將人架住。
張啟靈仍走在隊伍最後，腳步輕得聽不見動靜，如同一道安靜跟在眾人身後的影子。
章海月右手垂在袖邊，指尖若有似無擦過黑金軟鞭的柄。她臉上依舊一片清冷，瞧不出任何情緒。
全隊步調規整，前後有序，依次穿過墓室後方破損坍塌的甬道。
眾人循著殘葬渠的走勢，穩步向著地底深處下行。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發溼冷，寒氣首往骨頭縫裡鑽。
腳下石板慢慢積上一層淺淺黑水，每一步踩下去都裹著黏膩咕嘰聲，觸感怪異，如同踏在巨獸溼軟的舌頭上。
兩邊巖壁不停滲出水珠，匯成細細水流順著石壁彎彎曲曲往下淌，火光一照，水面浮著一層發暗的油亮。
搖曳火光裡，那條完整恢弘的殘葬渠，終於完整顯露出全貌。
渠中死水凝滯不動，漆黑水面一平如鏡，不起半分漣漪。這水全然不似尋常活水，反倒像是沉澱千年、濃稠厚重的腐液。
陰冷潮溼的水汽撲面而來，裹挾著地底獨有的腐朽土腥，又摻著古鏽酸澀與不明有機物腐爛的淡腥甜。
層層繁複的晦暗濁氣撲面而來，沉甸甸壓在胸口，叫人呼吸都跟著發緊。
渠邊堆滿東夏殉葬兵器。
戈矛鏽得矛尖坑坑窪窪，箭桿爛成灰土，只剩鏽紅箭頭紮在淤泥。
甲片泡在黑水裡，當年捆甲的牛筋紋路還看得清。
大多鐵器一觸就碎，少數卻完好鋒利，火光裡泛著冷光。
“這到底是兵器堆還是臭水溝啊？” 胖子壓著嗓子小聲嘟囔，滿臉摸不著頭腦，
“東夏人怕不是腦子缺根弦，好好的兵器全往水邊堆，常年泡水裡爛透，當年拿啥上陣打仗？”
“不過是些殉葬冥器。” 阿檸沒有回頭，腳步絲毫未頓，聲音淡而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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