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姐，這不會是你吧？” 吳斜來回比對照片和她，眉眼像得驚人，可轉念又覺得離譜。章姐瞧著才二十出頭，照片裡的姑娘活到現在的話，起碼三十好幾，根本對不上，他搖搖頭，暗笑自己胡思亂想。
吳斜又翻了好幾頁，越看後背越發涼。
這份檔案記錄得事無鉅細，從孕期調養、胎兒發育、出生體徵，再到逐年採血臺賬，零到數歲每年都留有相片與觀測記錄。
記錄的人換過一批又一批，字跡各有差別，但通篇文字都像儀器報告，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這根本就是份實驗報告……” 吳斜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話音驚擾暗處的東西，近乎喃喃自語，
“打孃胎裡就開始記錄，一路記到十三歲，到底是誰搞出來的？”
章海月不動聲色站在幾步外聽著。吳斜的話輕飄飄的，砸在她心上掀不起半點波瀾，她完全不懂這份記錄意味著什麼，唯有 “實驗” 這個詞，清晰留在腦海裡。她下意識回頭看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拎著盒子靠牆斜站，墨鏡擋死眼底心思，一貫的玩世不恭此刻半點不見，安靜得反常。
吳斜扒著卷宗來回翻看，嘴裡碎碎念：“也太像了，怎麼能像成這樣…… 章姐，這人到底跟你什麼關係？
你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吳斜心裡隱約摸到點門道，可兜兜轉轉，死活不敢往最離譜的那個答案上想。
章海月避開吳斜的視線，徑首走到黑瞎子身側。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來人是張啟靈。他只在遠處停著，始終沒靠近，不多時，腳步聲朝著三樓遠去。
吳斜合起卷宗夾在胳膊底下，看了眼章海月。他心裡又疑惑又不安，但鐵了心要帶走。
“這卷宗我得拿走，” 吳斜語氣平緩，半點沒得商量，
“裡面記錄不對勁，我回去慢慢查。” 說完轉身就要走。
一隻手按住卷宗邊角，力道輕卻穩，吳斜抽不動。
章海月低頭看著牛皮紙面，輕聲道：“我的。”
吳斜愣了下。不是被嚇到，純粹是沒預想過她會伸手攔他。
黑瞎子首起身，嗓音帶著慣有的散漫尾音：“阿月，吳老闆既然想查……”
“卷宗是我的。”章海月還是沒抬頭，抓著卷宗的手越收越緊，牛皮紙面在指下磨出細碎的沙沙聲。。
吳斜看看她，又看看黑瞎子，試圖緩和僵持：“不是，我就是拿去查一下，查完了肯定還你……”
“你剛才說，”章海月終於抬起眼睛看吳斜，
“照片上的人是我親戚。”
吳斜瞬間語塞。
“既然是我親戚，” 章海月開口，“卷宗我留著。你儘管去查，有結果再告知我。”
走廊裡安靜了兩秒。黑瞎子在旁邊靠著牆，墨鏡遮著雙眼。
吳斜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閉了嘴。他看得出來，她不是賭氣，是打心底認定這份卷宗本就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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