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徹底完蛋，吳斜心裡飛速盤算：要是被阿檸拉上去，他就死定了；要是掉下去，他說不定還能活。他急著解腰帶，可皮帶勒得死緊，怎麼扯都沒用。
嚇得他頭皮發麻，正使勁拽著，就聽到有個聲音在耳邊道：“醒醒，醒醒，你他孃的做什麼夢呢？”
吳斜猛地一挺身子坐起來，腦門首接懟上阿檸胸口，她疼得嘶了一聲，整個人一晃，差點栽到樹底下。
吳斜本能伸手拉住阿檸，這下徹底醒了。後背靠著大樹，腰帶扯開一半，旁邊就是挖蛇骨的土坑，雨還下個不停，周圍礦燈亮得晃眼，根本睜不開眼。
蛇骨遺蹟上方支好了防水布，西周樹枝上都架起了礦燈。
張啟靈和潘子坐在不遠處，胖子挨著潘子睡得正沉，呼嚕聲震天響。
章海月蹲在挖蛇骨的坑邊上，手上還拿著剛扯下來的藤條，這時候也轉過來，一臉納悶地看著吳斜。
阿檸捂著胸口，看樣子撞得夠嗆，疼得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吳斜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是在做夢。他長出了一口氣，摸了把腦門，一手的溼，也不知道是嚇出來的冷汗，還是昨晚淋的雨沒幹。
吳斜尷尬地笑了笑，站起來抹了把臉，走過去準備繼續幫忙。
潘子在一旁壞笑著打趣：“小三爺，剛做啥美夢了？看你急著解皮帶，難不成夢裡有啥好事？”
吳斜拍了潘子一下，心裡叫苦，這下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低頭看了看錶，壓根沒睡多久。渾身潮乎乎的，就淺淺眯了一小會兒。
藤蔓深深嵌在骨骸縫隙之中，經眾人一番清理拉扯，盡數碎裂開來。
一堆巴掌大小、腐爛後己然礦化的鱗片散落在藤蔓之間，遠遠望去，竟如同古時祭祀用的紙錢。
吳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長長撥出口氣，轉頭問潘子：“你們這邊挖到什麼東西了？怎麼停下來不挖了？”
潘子拎起一旁礦燈，往骨骸深處一照：“小三爺，這副骨架根本取不出來。一是骨頭爛透了，稍一觸碰就碎，再挖下去首接全散架；二來，我們還挖出了個物件，你瞧瞧。”
吳斜順著燈光往坑底瞅，藤蔓堆裡捆著幾截黑糊糊、像雞腿的東西，外頭全是鏽。他趴下去仔細一看，居然是三顆綁一起的老手榴彈，鏽得粘成一團，邊上還有條發黑武裝帶，原先該是這具屍骨揹著的。他當場倒吸了一口冷氣，走路都不敢使勁，輕手輕腳退了回來。
潘子看向吳斜說道：“這東西是胖子先瞅見的。要不是他眼尖，咱們這會兒怕是早就被炸飛了。”
吳斜心頭一驚，脫口問道：“這屍骨到底是什麼來頭，身上怎麼會帶著手榴彈？”
章海月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捆鏽蝕的手榴彈上，淡淡開口：“不是制式的。”
吳斜連忙看向章海月：“什麼意思？”
章海月輕聲解釋：“普通制式手雷沒有這種尺寸，木柄截短、彈體加粗，是手工改裝的。殺傷力強，就是扔不遠、準頭差。”
吳斜感覺自己太過害怕阿檸，才會做那樣的惡夢。他偏頭望向一旁休息的阿檸，此刻現實中的她斜倚樹幹閉目休息，面色掩不住疲憊，竟生出難得的柔和溫婉，與夢裡猙獰可怖的形象判若兩人。他趕緊收回視線，把心思重新放回面前的蛇骨之上。
“還記得嚮導說的嗎？之前有夥分裂武裝逃進柴達木，民兵追過去，人首接沒影了。” 潘子盯著屍骨低聲道，
“我猜這骨頭就是那夥人的。當年他們八成誤闖這片沼澤，這麼多年沒半點訊息，估計全都折在這兒了。”
“你說得有道理，但他們未必全死在這。” 吳斜思索著開口，
“當年裝備精良，說不定早就逃到尼泊爾了。雖說定居此地可能性極低，可我不想遇上這群極端分子，我們沒武器容易吃虧，好在年頭久了，他們的槍估計早就不能用了。”
胖子這時醒了，吳斜看向潘子：“你去歇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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