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檸扯開大腿滲血的繃帶。張啟靈蹲下用雙指掏肉裡的屍蹩，屍蟞貼著大動脈，小心摳出。阿檸疼得出冷汗、悶哼。
黑瞎子給阿檸縫了西針，手法又輕又快。他只是在最後一針收線的時候低聲說了句：“阿檸老闆，工錢別忘了。”
阿檸輕輕點頭，黑瞎子瞧見了。
輪到王胖子的時候，整個甬道又是另一種畫風。
王胖子死活不肯翻身。他趴在地上，一隻手捂著屁股，臉漲得通紅：“不行，小哥，瞎子，你們換個地兒。這位置太他媽丟人了……”
“要命還是要臉面？王胖子，這該有什麼好猶豫的。”黑瞎子蹲在他身邊，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一把扯開王胖子捂著屁股的手。
“趴好。胖子，還好你這屁股上肉厚，但屍蟞沒爬那麼深，再動它就該往坐骨神經鑽了。到時候你別說坐了，搞不好就瘸了。”
張啟靈沒有給王胖子繼續廢話的機會。雙指探入傷口的瞬間，王胖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整條甬道都在嗡嗡作響。
好在王胖子的傷口確實很淺，整個過程不到三秒，一隻帶著血絲的黑色屍蟞就被扔在了地上。
黑瞎子兩針快速縫完，也因為王胖子的殺豬叫實在太有穿透力，耳朵有些受不了了。
黑瞎子貼好膠帶，調侃王胖子：“起來吧，死不了。記賬上啊，胖子。回頭別忘了轉賬啊。”
“黑爺高抬貴手。”王胖子翻過身來，捂著屁股齜牙咧嘴，“我兜比臉乾淨，上次倒鬥明器還壓在古董行沒回款，身上鋼鏰湊不齊一碗麵錢。！”
“想賴？下回下鬥遇上機關，我可選擇性放慢伸手救人的速度。” 黑瞎子抬手推一下墨鏡，嘴角掛著慣有的笑。
“行了，胖子，撿回一條命就該偷著樂。黑瞎子實打實救了你，這筆酬勞可別再賴了。” 吳斜望著耍無賴的王胖子，無奈失笑。
期間王胖子好幾次試圖換個姿勢，一動就扯到傷口疼得吸氣，罵罵咧咧地又問候了屍蹩的祖宗十八代一遍。
章海月從壁龕外轉身，目光在黑瞎子臉上停了一瞬，什麼也沒說，率徑首走向墓室後方那條幽暗的甬道。
黑瞎子跟在章海月身後半步，雙手重新插回兜裡：“胖子，欠我的賬出去再給。現在繼續往前走。這間石室只是個幌子，真正的好東西在後頭。”
眾人踏入狹長甬道。甬道縱深延展，巖壁光滑無紋飾，地面平整，不見機關。
甬道太過安穩不對勁，眾人提高警惕，越安全越不能輕舉妄動。
吳斜攙著王胖子走在隊伍中間。王胖子走起路來依舊一瘸一拐，半邊身子的重量幾乎全壓在吳斜肩上，壓得吳斜歪歪斜斜地跟著往一邊倒。
吳三醒架著受傷的潘子走在後頭，潘子腹部傷口一走就疼。潘子滿頭冷汗，咬牙硬扛，只剩呼吸急促。
吳三醒一邊扶著潘子一邊壓著聲音說：“撐不住就吭一聲，老子揹你。”
潘子搖了搖頭：“三爺，您走您的，我還能動。”
吳三醒沒再說什麼，只是扶著他手臂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阿檸跟在章海月後面，右腿傷口疼得鑽心，忍痛緊跟著隊伍。
張啟靈殿後，揹著黑金古刀，腳步平穩。
王胖子趴在吳斜肩上，消停了沒一會兒就忍不住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這地方怎麼感覺比剛才那棺材屋還邪乎……”
沒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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