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儘管還有時間,但冬狼還是睜開了眼睛,雖然來這裡已經有段時間了,但他還是沒有習慣教堂裡的床榻,倒不是這裡的床有多柔軟豪華,實際上他們給自己分配的床榻相當簡單,也硬朗得像是塊石頭。
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睡在上面的時候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就好像他根本不屬於這張象徵著平靜生活的簡單床鋪,不止他的骨頭在排斥床,床也不歡迎他。
他簡單地洗了把臉,然後拿起了掃把。
也許是他怎麼都沒法適應在這裡當個清潔工,冬狼不是沒法吃苦的人,以前部落間紛爭多的時候,他常常都要風餐露宿,有時候還得在雪地下藏個幾十天。
不管是艱苦還是枯燥對他都不是問題,但每當他拿起掃把在這個走廊裡做著根本沒有任何實際作用的工作時,他全身都會有些不得勁。
甚至他會幻想如果拉斐文他們派自己去進行某些血腥謀殺,他或許會比現在這樣子自在得多,當然,很快他就會告訴自己這種想法有多愚蠢。
如果真的是那樣,他的女兒未必就那麼安全了。
儘管這很荒謬,可這些日子的平靜時光已經讓他逐漸意識到了那個堪稱諷刺笑話的事實——當代教宗拉斐文是個好人。
雖然拉斐文試圖表現得像得很冷漠睿智,但這些日子的偶爾相處,已經讓冬狼慢慢意識到了他就是那種典型的好人,而當時他們的現身,恐怕也是因為不忍看到天使們的暴行。
而他的那位小跟班更是“正義的化身”,跟還試圖偽裝的拉斐文不同,伊凡妮在跟他的交流中常常會流露出對是非公正的期望,以及對邪惡的痛恨。
拉斐文種種善良的特質正是從她的口中流露出來的,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冬狼並不是那麼相信,但很快他就將幾乎所有的特質和拉斐文對上了。
善良,溫柔,極其富有同理心和責任心,能夠忍受痛苦,願意為了實現美好的願景進行長久且辛苦的付出……
除了他男性魅力的那部分,其他伊凡妮所說的話都被他逐漸察覺到是事實。
他們單純是出於善意救了自己和自己的女兒。
這份沉甸甸的事實也讓他陷入了猶豫。
他在遲疑是否要告訴拉斐文,自己這些日子聽到了冬神的聲音。
“我的孩子,你的族人依然需要你。”祂虛弱的聲音時不時地就會傳入冬狼的耳邊,然而當冬狼試圖跟祂交流的時候,祂又會陷入沉默。
雖然拉斐文是他救命恩人,但冬之主同樣也庇護著他逃離了天使的追殺,並且在前半生無數次給他提供過幫助,無數次地拯救過他和族人的生命。
但每當他想逃離這裡,去履行自己作為薩滿的職責時,就會想到此刻正被教堂保護在東聯邦的女兒,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毀掉女兒如今的生活。
最終,冬狼還是下定了決心坦白這件事。
他放下拖把,走到了拉斐文的辦公室前。
砰,砰。
他重重地敲了兩下門。
沒有回應。
冬狼鬆了口氣,但心中又浮現了些許煩躁,正當他站在門口不知該如何時,身旁的走廊忽然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