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根金屬桿子勉強撐起一塊印著 logo 的背景板，此刻在風雪中搖搖欲墜，像個隨時會散架的骨頭架子。
地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很快又被來往的腳步踩成了骯髒的泥水。
趙藝芬的臉，比這天氣還要難看。
“小劉！那邊的宣傳冊！用塑膠布蓋好！都溼透了還怎麼發！”
小劉“哎”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扯塑膠布，可那薄薄的布被風一吹，首接糊在了她臉上。
另一個小夥子想去固定快被吹飛的易拉寶，剛一伸手，冰冷的金屬桿子就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看著自己通紅的手，又看看這悽風苦雨的攤子，嘴裡無聲地罵了一句。
不少準備進場的客商，路過這裡時，都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
“這是哪個單位的？怎麼在門口擺上攤了？”
“不知道，看著怪可憐的。”
“可憐什麼？自己沒本事，搶不到好位置，活該。”
不遠處，會展中心屋簷下，幾個穿著杜氏集團工服的人正聚在一起，一邊喝著熱茶，一邊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為首的，正是“冠軍小子”總監趙昌的助理，小張。
“看見沒？我早就說了，太子爺就是來玩票的。”小張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還以為他要砸多少錢拿 A 區展位呢，結果呢？一萬塊，弄了這麼個垃圾位。這下好了，天公作美，首接給咱們演一齣雪中送炭，哦不，雪上加霜。”
旁邊一人跟著笑道：“我剛才過來的時候，聽見他們在吵吵，好像宣傳冊都淋溼了。這還展銷個屁啊，首接收攤回家得了。”
“你們說，杜總要是看到這一幕，會不會氣得首接把太子爺的腿打斷？”
“打斷腿都是輕的！這丟的可是整個杜氏的臉！你看那邊，港島‘皇家寶貝’的人都進去了，人家那氣派，那陣仗……再看看咱們這位太子爺的攤子，跟要飯的似的。”
小張喝了一口熱茶，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渾身上下都舒坦。
“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呢。今天，咱們就站在這兒，好好欣賞一下，太子爺是怎麼把他自己和那個狐狸精，釘在恥辱柱上的。”
……
王川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這跟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他想象中，應該是他豪擲千金，拿下最牛的展位，然後唐櫻的“可愛豬”驚豔亮相，引爆全場，他在一片讚歎和羨慕的目光中，接受眾人的頂禮膜拜。
可現在呢？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還是個在暴風雪裡演獨角戲的小丑。
他終於忍不住了，走到唐櫻身邊，壓低了聲音。
“唐櫻，這……這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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