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瞳己經習慣了主人的不可捉摸。她只是記錄下這個決定,然後問:“需要安排調教規程嗎?按標準流程,第一級需要三個月。”
“不用。”
殷九幽站起來,長袍從王座上滑落,垂到地面。她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說“窗”不太對,那是一面單向的玻璃牆,外面是深淵的地下空間,裡面是她的王座廳。透過玻璃,可以看到歸墟的核心區域,那些密密麻麻的走廊、房間、訓練場,像一座地下的蟻穴。
她看著外面,目光穿透了那些冰冷的建築,落在某個更遠的地方。
“他不在規程之內。”
夜弦和夜瞳對視一眼。規程之外。歸墟成立至今,沒有任何奴隸在規程之外。規程是歸墟的骨架,是經過無數次實踐檢驗的最優方案,每一個步驟都被精確到分鐘。主人親手製定了這套規程,現在她說,這個人不需要規程。
夜弦試探著問:“那誰負責調教?”
殷九幽轉過身,看著她們。那一刻,夜弦突然覺得主人不像一個現代人。她像一尊古佛,像一把出鞘的刀,像一個坐在王座上的神。殷九幽說:“我親自調教。”
空氣安靜了三秒。
夜弦的呼吸頓了一下。夜瞳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這兩個跟在殷九幽身邊最久的人,第一次在主人面前露出了失態的表情。歸墟的主人,從不出手的王,要親自調教一個奴隸。這件事的意義己經超出了她們的認知範圍。
殷九幽沒有解釋。她不需要解釋。
她重新坐回王座上,拿起那張照片,再看了一遍。照片裡的男人眼神銳利如鷹,那種銳利不是裝出來的,是骨子裡的。這個人受過傷,吃過苦,在黑暗中爬行了很久,但他沒有折斷。他把自己磨成了一把刀,然後帶著這把刀走進了歸墟。
他想復仇。他想用歸墟的力量復仇。他以為自己是在做交易,以為歸墟是一個工具,以為他可以拿到想要的東西然後轉身離開。
殷九幽的嘴角微微上揚,弧度極小,幾乎看不出來。
夜弦注意到了。她跟在主人身邊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主人笑。那不是開心的笑,不是得意的笑,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笑。是一隻慵懶的貓終於發現了一隻值得追的老鼠。
“主人,”夜弦終於忍不住問,“您對他有什麼特別的打算嗎?”
殷九幽把照片放在石桌上,指尖輕輕點了點顧晏的臉。
“他是鷹。”
夜弦等著下文,但沒有下文了。殷九幽閉上眼睛,靠在王座上,像一尊重新歸於沉寂的雕塑。夜弦和夜瞳知道,這場對話結束了。她們無聲地退出去,留下殷九幽一個人坐在歸墟的最高處。
門關上的那一刻,夜瞳低聲說:“主人從未這樣。”
夜弦沒有回答。她想起主人剛才念出“顧晏”這個名字時的表情,那不是看一個奴隸的表情,不是看一個工具的表情,甚至不是看一個人的表情。那是看一件收藏品的表情,一件獨一無二的、值得她親自出手的收藏品。
歸墟的地下三層,深淵。
那是調教室,是歸墟最核心的地方。它一首空著,因為沒有一個奴隸值得動用那個空間。殷九幽建造了它,但從未使用過。現在夜弦明白了,那個房間不是建給歸墟的,是建給顧晏的。
在顧晏還不知道歸墟是什麼的時候,在顧晏還在黑暗裡掙扎的時候,在顧晏以為自己能掌控命運的時候,深淵就在等他了。
夜弦在心裡默默記下一個名字。
顧晏。
記住這個名字,因為從今天起,這個名字會變成歸墟的另一個代名詞。不是奴隸的代名詞,是主人的代名詞。是主人唯一一次破例,唯一一次親自出手,唯一一次說“他是我的”。
歸墟依然安靜。殷九幽坐在王座上,指尖輕敲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咚,咚,咚。像心跳,像倒計時,像一隻貓在逗弄一隻老鼠之前,那種慵懶而殘忍的耐心。
。在還度弧的小極個那角,睛眼上閉
。晏顧
。著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