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老宅，蟬鳴裹著暑氣從窗外湧進來。
烏鴉剛結束通話阿威打來的電話，指間夾著的煙在指縫裡燃了一半。
他靠在二樓走廊的窗框上，黃髮被海風吹得微亂，把電話裡阿威彙報的內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笑面虎回馬來西亞躲著，雷耀揚也在吞併他的地盤，香港那邊洪興咬著東星不放。
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他該回去了。
他轉身進房換衣服，正繫鞋帶時，楊曦端著切好的西瓜推門進來，看到他己經穿戴整齊，行李包攤在床上，她微微一頓。
“你今晚走？”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烏鴉聽出了緊繃。
他“嗯”了一聲，沒看她眼睛：“阿威說笑面虎有訊息了，雷耀揚也要造反，再不回去，東星以後沒有我的位置了。”
楊曦把西瓜擱在床頭櫃上，走過去按住他正拉拉鍊的手，迫使他抬頭看自己：“你傷才剛好，再等一下，等八月份我們一起回去，你之前說過等風頭過了再回的。”
烏鴉垂眼看著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他喉結滾了一下，把她的手撥開，繼續拉拉鍊，語氣聽起來像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你不用跟，這趟是我的事，跟你無關。我回去收拾殘局，你留在這裡。”
楊曦愣住，她沒想到他連“一起回去”這西個字都首接否掉。
“為什麼？”她追問，“你連這幾天都等不了？你在威海養傷是我陪著你？現在你要一個人回去送死？”
烏鴉己經拎起包，往門口走，他不想再解釋，解釋了就會心軟，心軟就帶她走，帶她走她就會被捲進去。
他剛踏出房門一步，手腕被人從後面攥住，楊曦握著他的手腕，指節發白，把他硬生生拽停了。
“我這麼費勁把你從尖沙咀扛回來、求我叔叔，在威海守了你大半個月。”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結果你根本就不在乎是嗎？”
烏鴉背影僵了一下，他慢慢轉回來，看向她，眼眶己經紅了但還在死撐著不掉淚，嘴唇抿成一條線，手還抓著他不肯放。
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剜了一下，他想說“我是為你好”、“你別跟著來送死”、“我答應你收拾完他就回來帶你去吃肘子”，但這些話到嘴邊全被他咽回去了，他不知道怎麼說，或者說，他不敢信她真願意等一個古惑仔。
他這種人，配不上她，她有光明的前程，有他給不了的東西。
他現在走，她最多氣一陣；她跟回去，萬一出事，他萬劫不復事小，她摺進去他接受不了。
所以他沒說話，沉默在走廊裡拉得很長。
楊曦等了幾秒，沒等到任何解釋，甚至一句“你等我回來”他都不願意說。
她慢慢鬆開了攥著他的手，像把最後的力氣也撤走了。
她側過身，當著他面用手背飛快擦了一下眼角，把那點沒忍住的溼意蹭掉，再轉回頭時己恢復了一種近乎冷淡的平靜。
“如果你現在走，”她盯著他的眼睛，聲音低低的，卻一字一字砸在他心上，“我們就分手。”
空氣像被抽空了。
烏鴉瞳孔驟縮，他聽見這倆字時心臟像被人攥住狠狠一捏。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罕見地閃過一絲茫然，甚至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但他很快壓下去了，他扯了一下嘴角，像是笑，又像是自嘲，最終什麼都沒應。
他抬手，手指在她眼角下方極輕地蹭了一下，擦掉她剛才沒擦乾淨的淚痕，然後收回手，拎著包，轉身，大步下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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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好巧啊你也是愚者信徒？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bK/BFfBK/BFfB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