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穿?”他聲線壓低半度,“那我幫你穿。”
末了補了句,像逗貓,“你選,自己穿,我穿。結果一樣。”
楊曦咬了下唇,心裡只覺得這人玩的真變態,感到他環在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緊,那是最後通牒。
她伸手接過,當著他面首接套上那件紫色短靠甲。
果然穿上去感覺像一個品味很差的模特,前領鬆垮垮露出下面的月白旗袍,水袖垂至膝側,她扣完最後一粒盤扣抬頭。
蘇雄喉結極慢地滾了一下。
該死,他見過她各種樣子,偏這副,戲裝半掛、臉頰紅痕未消、眼裡還帶著點不情願的倔,讓他下腹緊了緊。
“既然這麼喜歡唱戲?”他勾了下她水袖,牽著她手腕往外帶,“就穿這身出去,上臺唱一段給全班聽。”
楊曦腳步一頓,出去?穿成這樣站臺口,被慧仙、被班主、被園子裡的客人看?
她反手抱住他的腰,整個人貼上去,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在裡面:
“不要……我不給別人唱。”
她仰頭,瞳仁在暗裡映著他的輪廓,指腹輕輕蹭他後頸。
“只唱給你聽,行不行?”
蘇雄垂眼盯她,環著他脖子、主動貼上來討價還價,這丫頭越來越會。
他嗯了一聲,不知算答應還是敷衍,鬆開牽她手腕的手,轉身在後臺雜物堆裡找了一個空戲箱,手結實的朝她屁股拍了下。
“坐好,唱兩句聽聽。”
他倚著箱沿,一條腿曲起踩在箱沿,手肘支著膝,好整以暇看她。
楊曦站他面前,水袖垂在兩側,陷入為難,她會唱豫劇《誰說女子不如男》和《朝陽溝》,但是真唱了,害怕把他給嚇死。
而且她只會那幾句,不過之前在KTV裡跟朋友瞎吼過的 《女駙馬》,黃梅戲總比豫劇要柔一點吧。
深吸一口氣,開口:“為救李郎離家園——只求皇榜中狀元——中狀元、著紅袍——帽插宮花好啊……啊~好~新~鮮~吶~”
尾音拐得扭曲,倒有種清凌凌的婉轉,配她那副紫衣,臉頰還印著紅痕的模樣,古怪又好聽。
蘇雄眉微挑。
他沒聽過這個,不是粵劇,不是京劇,甚至不是他聽過的任何一種戲腔,調子古怪,咬字也怪,但他看著她站在那兒,唱著一段他完全聽不懂的詞。
他忽然覺得有趣極了。
不止他,門外探頭偷看的小蓉、倚在廊柱假裝不在意的慧仙,都愣了,誰也沒聽過這出戲。
蘇雄靠在木箱上,拇指摩挲著扳指,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對她的興趣,是越來越濃、越來越深,像一口井被不斷掘下去,永遠不知道底在哪裡的那種興趣。
她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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