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睡衣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相擁的身影定格，看上去像是所有的爭吵。戾氣都在此刻平息，彷彿兩個不同世界的人，真的被愛意綁在了一起。
只有楊曦自己清楚，這不過是她演出來的平靜。
她靠在他懷裡，身體僵硬著，每一寸都透著不適，卻強迫自己放鬆下來，擺出一副依賴安穩的模樣。
烏鴉沒有再做別的，只是抱著她走到客廳沙發坐下，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一同望著窗外夜景。
周遭沒有喧囂紛爭，只有彼此的呼吸與心跳，可楊曦心底，始終繃著一根弦，一刻都不敢放鬆。
她忽然想起小珍，一來是真心擔憂小珍，二來也是想借著這個由頭，打破這份過於緊繃的獨處。
她聲音帶著沙啞，輕聲開口：“我想知道小珍怎麼樣了。”
烏鴉眉峰瞬間蹙起，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不悅，周身氣場沉了幾分。
他剛聽完她的深情告白，她心裡卻還惦記著別人，但他知道小珍的事讓她心有愧疚，終究壓下怒火，沉聲道：“刀疤會處理。”
“可是......是你動手打了她。”楊曦眼底漾出一絲難過，神色恰到好處，“我想親自問下她有沒有事。”
她猶豫片刻，目光落在他西裝內袋露出的大哥大上，鼓起勇氣，擺出小心翼翼的模樣：“你的電話......可不可以借我？我想call阿芳，問下小珍的情況。”
楊曦心裡暗自唏噓，這年代沒有智慧手機，聯絡起來太麻煩。
烏鴉沉眸看了她幾秒，審視著她的神情，沒看出半分異樣，終是抽出大哥大丟到她手裡，語氣依舊：“打完就掛，唔好囉囉嗦嗦。”
她拿著沉重的大哥大，指尖微微發緊，面上卻溫順地撥通傳呼臺號碼，輕聲留言讓小珍回電。
沒過半分鐘，大哥大驟然響起，楊曦被嚇了一跳，她順著烏鴉的示意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是阿芳的聲音，不停安慰她，說刀疤已經送了藥和錢，讓她別擔心，更別得罪烏鴉。
聽著朋友的叮囑，楊曦鼻尖泛酸，匆匆掛了電話，把大哥大輕輕遞還給了烏鴉。
懸著小珍安危的心稍稍落地，可心底的疲憊與壓抑卻鋪天蓋地湧來。
酒吧門口的爭吵。酒吧裡的混亂。剛才被迫的深情告白。全程的偽裝隱忍，每一樣都在消耗著她，她快要撐不住了。
楊曦緩緩伸出手臂，主動環住烏鴉的脖子，把臉頰輕輕貼在他的頸窩，刻意放軟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與睏乏，“我困了......想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去學校上課。”
這突如其來的柔軟，讓烏鴉渾身一僵，胸腔裡的戾氣。不悅。緊繃感，瞬間被擊潰。
他緩緩抬起手臂，小心攬住她的腰，力道不再強勢，反而帶著幾分笨拙的輕柔，低頭嗅著她髮間的氣息，聲音放得極低，沉啞又帶著幾分試探：“驚我對你做點咩？”
楊曦輕輕搖頭，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全是疲憊：“不是......我是真的好累，明日還有好多作業要寫。”
烏鴉沉默幾秒，俯身將她打橫抱起，動作穩而輕，全然沒了往日的戾氣，低頭看著她疲憊閉眼的模樣，聲音低沉：“我唔碰你，你睡啦。不過——”
他抱著她走向臥室，語氣重新染上偏執的佔有慾：“明日早我送你返你公寓，放學之後，我去接你。”
“還有，由今以後，唔準再為了其他人，將自己搞成這樣，你係我的人，先顧好你自己。”
楊曦埋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面上乖乖應了一聲，輕輕“嗯”了一下，緩緩閉上眼，擺出安心的模樣。
可心底沒有半分安穩，只有無盡的清醒——這地方。這個人，依舊讓她戒備，她只是太累了，只想著趕緊熬過這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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