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一輛車裡，有雙眼睛，已經牢牢鎖住了她。
烏鴉坐在駕駛座上，車窗只降下一道窄縫，目光盯死在校門口的身影上。
他見過的楊曦，在香江，是緊繃的。隱忍的。眼神里藏著怕和倔的，說話帶著刺，但是乖乖的，像株被風雨壓著。不敢完全舒展的花。
可眼前這個女孩......完全是另一個人。
一米六五的身段，踩著細高跟，更顯得腰細腿長。
短款緊身上衣襯得肩線利落，牛仔熱褲露著一截勻稱白皙的腿，頭髮半扎得蓬鬆張揚，墨鏡架在頭頂，整個人亮得刺眼。
沒有半分在香江時的倔強，是加州陽光下徹底放開的鮮活，張揚。明媚。甜辣又外向的樣子。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份刺眼的鮮活，下一幕就讓他指尖猛地攥緊。
那個一米七。身形高挑的白人女孩——琳娜，一眼看到她，立刻笑著衝上來。
楊曦也張開胳膊，毫無防備地撲進她懷裡。
琳娜力氣大，竟直接伸手一撈，把她整個人輕輕抱起來轉了個圈。
楊曦笑得毫無顧忌，完全放鬆。
轉圈停下的瞬間，她仰起頭，抱著琳娜的脖子，在她臉頰上結結實實親了一口。
兩人摟在一起嘰嘰喳喳，說說笑笑地並肩往學校裡走，背影輕快又親密，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暖得刺眼。
車廂裡一片死寂。
嚴峰坐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能清晰感覺到，身邊人的氣壓在一點點往下沉，冷得像要結冰。
他舌尖頂了頂腮幫，緩慢地。無聲地撥出一口氣，鏡片後的眸光卻像是淬了冰的刀鋒，寸寸刮過遠處那兩個相擁的身影。
他從沒想過，她可以這麼開心，這麼......不屬於他。
在香江，她所有的情緒都繃著，對他只有倔。躲。抗拒。
可在這裡，她會笑。會鬧。會撲進別人懷裡，會毫無顧忌地親近，會活得這麼亮。這麼燙。這麼自由。
那一聲笑，那一個擁抱，那落在別人臉上的吻......
每一樣，都像細小的針，密密麻麻紮在他心上。
他千里迢迢。賭命越境。瞞天過海追到洛杉磯，不是為了看她和別人這麼快活的。
她越是開朗，越是明媚，越是不屬於香江，不屬於他，他心底那股瘋癲的佔有慾，就越是繃得緊。
“她在這裡......倒是活得很自在。”
烏鴉開口，聲音很低，很啞，聽不出喜怒，只有一股快要溢位來的。陰冷的佔有慾。
“等她從學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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