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球廳裡早已亂作一團。
原本打球。抽菸。吹水的青少年全被趕去牆邊分開站好，不敢作聲。
球桌被掀得歪歪扭扭，菸灰缸散落一地，明顯是被人突擊清查過。
海哥揹著手，慢悠悠地在廳裡踱步，警服筆挺，一臉公事公辦的冷硬。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回頭，正好對上烏鴉那雙戾氣翻湧的眼。
烏鴉扯了扯嘴角，一步步走上前，聲音壓得低冷：“海哥，你做咩啊？來我這裡搞事？”
海哥眼皮都沒抬，語氣直接又強硬：“刀疤呢？你的細路刀疤，在哪裡？”
烏鴉眉梢一挑：“咩意思？”
“傷人這個案，未結，叫他自己返差館自首，講清楚。”
烏鴉頓時覺得好笑，往前逼近半步，氣勢壓人：“這件事一早結束啦，錢又賠，人也進去了，你怎麼還來要人？我上哪找一個給你？海哥，你專門來砸我場是嗎？”
海哥抬眼，眼神銳利：“我唔系來砸場，你交人，我就同你好好談，你唔交人——”
他頓了頓，放了狠話，“刀疤一日唔出現，我一日就日日來你這巡查，你哪間場開，我就去哪邊查。”
烏鴉被他這無賴做法激得嗤笑一聲，語氣又陰又無奈：“海哥，我們又唔系食公家飯，你當我係你線人還系跟班啊？”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個明明已經壓下去的事突然翻案，一定是內部出鬼，有人把訊息捅去了差館。
可海哥態度絲毫不松，擺明了今天非要個說法。
烏鴉眼底瘋勁一上來，不再跟他磨嘰，他反手抄起旁邊一根撞球桿，“啪——嚓！”一聲，狠狠在撞球桌上砸斷。
木屑飛濺，全場瞬間死寂。
他握著半截球杆，笑得陰鷙又囂張：“好，我陪你玩。我所有場，由今日開始全部關門，陪你耗。海哥，你唔系要業績咩？我日日送你兩百單，睇下你張辦公檯擺唔擺得落？（海哥，你不是要業績嗎？我天天送你兩百單，看你那張辦公桌放不放得下？）”
海哥臉色一沉，厲聲呵斥：“你夠膽叫你的兄弟亂來？你睇下我敢唔敢將他們全部拉返差館！你最好叫他們犯大件事，犯到你連保釋都保他唔出！”
撂下這句，海哥不再多留，帶著手下轉身就走，走得囂張又篤定。
廳裡只剩下烏鴉一夥人，氣壓低得嚇人。
烏鴉把斷球杆狠狠扔在地上，轉頭看向沙皮，聲音冷得刺骨：“到底咩回事？這件事明明已經結束了，為什麼會突然翻案？”
沙皮臉色發白，連忙搖頭：“雄哥，我真系唔知......邊個走漏風聲我都懵。”
“廢物。”
烏鴉啐了一口，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去黑虎拳館，找阿威問清楚。”
坐進車裡，引擎還沒發動，他忽然想起什麼，摸出大哥大，撥通了一個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