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發上,指尖攥著煙,骨節泛白,對著站在他對面的阿威說,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去查亞郎今晚的貨,幾點走,走哪條線,全部摸清。”
阿威心頭一凜,立刻點頭:“明白雄哥,我馬上讓人去盯!”
他不用多問,看烏鴉這臉色,就知道亞郎這次,死定了。
烏鴉看向嚴峰,語氣平淡的彷彿在詢問今天晚上吃什麼,“這次的貨,有沒有威力大的。”
嚴峰懂了烏鴉的意思,他點了點頭,然後就下去安排了。
很快,線人傳回訊息,亞郎一批珠寶連夜轉運,走城郊偏僻公路,倉庫藏在廢棄工廠後院。
烏鴉聽完,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那笑意不達眼底,只剩摧枯拉朽的狠戾。
“截貨,帶齊人手,半路堵死,把貨全部扣下,一箱都別留,敢反抗的,直接廢了,不用留手。然後,給他放個煙花看看。”
他語氣平淡,彷彿說的不是炸倉,只是踩死一隻螞蟻,眼神里卻翻湧著瘋狂的戾氣:“連人帶貨,一起端了。”
城郊公路,亞郎的運貨車隊剛駛入偏僻路段,就被嚴峰帶人團團圍住。
車燈刺眼,一群人手持棍棒,氣勢洶洶,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直接砸車截貨。
與此同時,廢棄工廠的倉庫外,烏鴉親自到場。
他靠在車邊,叼著煙,看著嚴峰佈置好炸藥,神色淡漠,沒有一絲波瀾。
亞郎在電話那頭嘶吼:“烏鴉,你敢動我的貨,你不要讓我找到你!”
烏鴉聽著,忽然對著火光照亮的倉庫,輕輕笑了,他對著電話,語氣平靜得近乎溫柔:“亞郎,你聽。”
他停頓兩秒,讓電話那頭清晰聽到倉庫死寂的。不祥的寂靜,以及遠處隱約的。他手下佈置的細碎聲響。
“聽清楚了沒?你全部身家就在裡面,你聽是它爆炸先,還是你先駕車過來,我送你一份大禮,不要客氣”
說完,不等回應,結束通話,抬手,示意。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轟然響起,熾烈的火光照亮烏鴉半邊冷硬的側臉,他眼底翻湧的瘋狂戾氣,在沖天火光中,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平息。
嚴峰看著沖天的火光,在旁邊和烏鴉說:“哇,真繫好靚喔,雄哥。”
但下一秒,火光黯淡下去,那片瘋狂的底色褪去後,烏鴉眼底剩下的,不是滿足,而是一種更深。更冷的虛無。
暴力可以摧毀一切,卻填不滿心裡那個窟窿。
指尖的菸頭被捻滅,那點微弱的紅光也熄了,他轉身上車,閉了閉眼。
烏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亞郎倉庫的沖天火光,在他腦海中,卻漸漸變成了另一幅畫面——是楊曦在酒吧門口,想要摘下戒指,她那雙決絕又帶著恐懼的眼睛。
那簇火,好像燒到了他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