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淋了冷雨，折騰梳洗忙碌了一晚上，原身本來就瘦弱。
楊曦躺在微微發潮的被子裡，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戒指，心裡想說不定睡一晚上，她就能回去了，她輕輕閉上了眼睛，蜷縮在床鋪內側，沒一會，就沉沉的睡著了。
天色矇矇亮，天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院裡早早便有了動靜，黃大剛早就起床出門做事了。
黃玉瑜素來作息隨性勤快，天剛擦亮就已經利索起身，利落穿戴好衣服，動作乾脆，幫忙打水忙活，動靜不算小。
可睡在裡面的楊曦絲毫沒有察覺，依舊睡得安穩，長長的睫毛輕輕的顫動，小臉蠟黃，眉頭微微輕蹙，想來心裡還帶著些不安。
黃玉瑜收拾好，轉頭看向還賴在床上睡的小姑娘，腳步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她抱著胳膊站在床邊，垂眼望著睡得毫無防備的楊曦，心裡默默想，怎麼長的，長這麼好看。
她沒有出聲叫醒，只是輕嗤了一聲，便輕手輕腳退出房間，順手帶上屋門，任由楊曦在那裡睡覺。
楊曦再睜眼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弄堂裡傳來了小販叫賣和鄰里寒暄的嘈雜聲。
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心裡有點失望，自己還留在這裡，鼻尖縈繞著屋裡淡淡的煤油味和樓下飄上來的油煙味。
還沒等她完全回過神，屋門就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黃玉瑜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粗瓷大碗走了進來，看見楊曦醒了，她挑了挑眉，“喲，終於捨得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太陽曬屁股呢。”
她把碗往床邊的木桌上一放，熱氣騰騰的白粥配著兩根醬黃瓜，雖然簡陋，但這是民國時期大家的日常。
黃玉瑜靠在桌邊看著她：“趕緊吃吧，我哥一早出門辦事去了，臨走前特意囑咐奶奶給你留的。”
楊曦她紅著臉，端起碗大口地喝了起來，她意猶未盡，但是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沒吃飽，樓梯口傳來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黃大剛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看見坐在桌邊喝粥的楊曦，他腳步頓了頓，只是先衝奶奶點了點頭。
黃玉瑜湊到哥哥身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哥，這小丫頭醒了，看著倒是挺乖的，就是太瘦了，跟只小貓似的。”
黃大剛沒接話，他走到桌邊，從懷裡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隨手扔在楊曦面前。
他的聲音低沉，“既然進了我黃家的門，就得守我黃家的規矩。我不管你是哪兒來的，也不問你以前是幹什麼的。從今天起，只要你不偷不搶。不惹事生非，我黃大剛就保你一口飯吃。但要是讓我知道你有什麼歪心思......”
他話沒說完，用那雙銳利的眼睛掃了楊曦一眼，威懾力十足。
楊曦認真的點點頭，滿臉都寫著“我是乖孩子”，看著桌上那個油紙包，她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竟然是一塊熱乎乎的蔥油餅。
黃玉瑜在一旁“噗嗤”笑出聲，拍了拍黃大剛的肩膀：“哥，你嚇唬人家幹嘛？你看把人家嚇得。”說完，她又轉頭對楊曦眨了眨眼，“別理他，我哥這個人，刀子嘴豆腐心。
這個蔥油餅老好吃了，快嚐嚐。”
黃大剛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轉身去水盆邊洗手，嘴裡嘟囔著：“少廢話，吃完了玉瑜你帶她出去轉轉，別整天悶在屋裡，像個什麼樣子。”
楊曦看他這個樣子，認真的對他道謝：“謝謝你，黃大哥。”
黃大剛沒再多說什麼，胡亂抹了把臉，披上外頭的褂子，風風火火地又出了門。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弄堂口，黃玉瑜這才利索地收拾起碗筷。
她手腳麻利地把家裡安頓好，轉身衝楊曦招了招手：“行了，吃飽喝足，別在屋裡悶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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