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黃大剛5楊曦拿著自己半個月的薪水，15塊大洋，走在霞飛路上，突然她停下腳步，目光穿過熙攘的人群，定格在一家老字號裁縫店的落地櫥窗上。
玻璃櫥窗內，暖黃的燈光傾瀉而下，那件墨綠色的改良旗袍正穿在假人模特身上，開叉恰到好處。
楊曦沒有急著推門，而是隔著玻璃，目光一寸寸掠過那些陳列的布料樣本——素色緞面沉穩，織錦緞華麗，香雲紗則帶著歲月的啞光。
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哪一種料子既漂亮，又不會顯得過於招搖？
她輕輕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門，門上的銅鈴發出“叮噹”一聲脆響，店裡瀰漫著熨斗蒸汽味和樟腦丸的味道。
一位戴著老花鏡的老師傅正踩著老式縫紉機，聽見動靜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
楊曦走到櫃檯前，指尖輕輕點在一匹泛著珠光的墨綠色軟緞上，“師傅，這料子怎麼賣？若是做一身旗袍，連工錢帶料錢，一共要多少？”
老師傅放下手裡的活計，報了一個數：“小姐好眼力，這是杭州來的軟緞，光料子就要4塊大洋，若是找我們店裡的老師傅裁製，手工費另算，得3塊。”
7塊大洋！她心裡咯噔一下，這幾乎是她全部身家的一半了。
但她面上不動聲色，指尖順著那匹軟緞的邊緣輕輕滑過，忽然，她的目光被軟緞下壓著的一卷深青色布料吸引，隱約可見織在緞面裡的竹葉暗紋，清冷又雅緻。
“這塊呢？”她抽出來展開，手感比剛才那匹更加厚實挺括，“這暗紋倒是別緻。”
“小姐真是識貨。”老師傅眼裡閃過一絲讚賞，“這是蘇杭那邊新出的提花暗紋緞，竹子紋是織機直接織進去的，比素緞更費工本，光這料子就要5塊大洋。”
比剛才貴了整整一塊！楊曦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5塊大洋的料子，若是手工費再算3塊，那就是8塊，再加上還得買雙像樣的皮鞋，這15塊大洋瞬間就要見底了。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回那匹墨綠色的暗紋軟緞上，可是真的很漂亮。
“師傅，”楊曦終於抬起頭，“料子我要這匹帶竹紋的。不過您看，這花紋是料子自帶的，省了您不少刺繡的功夫和工時，這手工費是不是得給我按素緞的算？而且我明天晚上就要穿，您若是能趕出來，我以後常來照顧您生意。”
老師傅眯著眼打量了她一下，心裡盤算著這姑娘雖然看著年輕，倒是個懂行的。
最後他擺擺手，爽快地說：“行吧！看小姐也是個爽快人，料子錢我不讓，但這手工費我就算你個吉利數，連料帶工一共6塊5，怎麼樣？”
“成交。”楊曦沒有猶豫，從口袋裡掏出大洋，輕輕放在了櫃檯上，“那就勞煩師傅，給我配幾顆瑩潤點的珍珠扣，這墨綠配珍珠，才顯得乾淨。明天上午我來取，可以嗎？”
付了那件墨綠旗袍的定金，楊曦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錢。
撐場面的行頭有了，可大夏天總不能只靠這一件衣服過日子，她得再置辦兩件平時出門。幹活穿的普通衣服，只要料子透氣。耐洗就行。
她沒在這家老字號多留，轉身出了門，拐進了旁邊一條弄堂裡的小成衣鋪。
這家店沒有明亮的玻璃櫥窗，門口只掛著幾件半舊的成衣，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肥皂味。楊希隨手翻了幾下，挑中了兩件現成的棉布旗袍。
一件是藏青色的細棉布旗袍，料子厚實耐髒，；另一件是藍色的短袖旗袍，這種藍布是上海灘最普及的料子，洗得發白了也不心疼，穿在身上清爽涼快。
“老闆，這兩件怎麼賣？”楊曦拎起來抖了抖，針腳雖然不如老字號細密，但勝在結實。
“小姐好眼光，這都是剛做好的新貨。藏青那件1塊2，藍布那件1塊，兩件算你2塊大洋。”老闆爽快地報了價。
楊曦點點頭，沒怎麼砍價就付了錢。這種普通成衣本來就沒多少利潤，而且料子實惠，穿壞了也不可惜，正合她的心意。
拎著裝有旗袍的油紙包，楊曦沿著霞飛路又往前走了百來米。
她的目光在一家掛著“老鴻昌皮鞋號”招牌的小店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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