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動地拉著楊曦的手,讓她在鏡子前站定,自己則站在她身後,滿眼都是驕傲:“明天晚上你就穿這身去,我敢打賭,那個什麼伊萬諾夫經理看了,肯定得後悔只給你預支了半個月薪水!這身行頭,配上你的琴聲,絕對能把那些洋人的魂兒都勾住!”
楊曦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恍惚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可惜不是長髮。
“玉瑜姐,”她轉過身,看著滿眼星星的黃玉瑜,認真地說道,“謝謝你。”
黃玉瑜嘿嘿一笑,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謝什麼呀,咱們可是好姐妹!再說了,是你自己有本事,能彈出那麼好聽的曲子。”
楊曦還穿著那件墨綠色的旗袍,正和黃玉瑜在堂屋裡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就在這時,黃大剛推門走了進來,嘴裡還習慣性地叼著根沒點燃的菸捲。
“玉瑜,我回......”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黃大剛的目光落在楊曦身上,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就那麼直勾勾地愣住了。
他夾著菸捲的手指微微一頓,堂屋裡有些昏暗,但那件墨綠色的旗袍彷彿自帶光暈。
瑩潤的珍珠釦子扣得一絲不苟,合體的剪裁將她原本清瘦的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
最絕的是那緞面上織進去的竹葉暗紋,隨著她轉身的動作,在光影下若隱若現。
黃大剛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彆扭:“......回來了。”
黃玉瑜正沉浸在楊曦的美貌裡,還興奮地拉著楊曦轉了個圈:“哥!你回來得正好!快看看,小妹穿上這身是不是絕了?簡直就是個大明星嘛!”
黃大剛這才回過神來,他猛地別過頭,假裝去掛外套,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嗯......還。還行吧。”
雖然嘴上說得輕描淡寫,但他掛外套的動作明顯比平時慢了好幾拍,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楊曦身上飄。
楊曦被他這副反常的模樣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說:“黃大哥,我是不是穿得太招搖了?要不我還是換下來吧......”
“不用!”黃大剛幾乎是脫口而出。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他頓了頓,重新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不用換。就這樣穿,明天晚上去彈琴,誰要是敢多看一眼,老子把他眼珠子挖出來。”
黃玉瑜在一旁“噗嗤”笑出了聲:“哥,你這是夸人呢還是嚇人呢?”
黃大剛瞪了妹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很閒啊!趕緊去把菜洗了!”
說完,他不再看楊曦,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柴房,只是在跨過門檻的那一刻,他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吃午飯的時候,楊曦還是換下了那件墨綠色的“戰袍”,重新穿上了那件藏青色的棉布旗袍。
黃大剛原本正低頭大口扒飯,聽見動靜,他抬眼掃了一下楊曦身上那件藏青色的旗袍,又看了看裡屋的方向。
“怎麼不穿了?”黃玉瑜一邊啃著醬骨頭,一邊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剛才不是還挺好看的嗎?”
楊曦笑了笑說:“那料子太貴了,我怕吃飯的時候不小心把油湯濺上去,洗都洗不掉,還是穿這個舒服。”
黃大剛沒接話,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裡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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