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的霧氣氤氳不散，將兩人包裹，烏鴉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因她的沉默越收越緊。
楊曦迎上他脆弱的目光，一字一句，艱難開口：“是，我恨你。”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瞬間刺穿了烏鴉最後的期許。
“我甚至，曾經真的想過，讓你去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烏鴉猛地鬆開了攥著她的手，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他早就知道她恨他，可親耳聽到從她嘴裡說出來，還是尖銳得扎進心口，疼得他渾身發僵，眼底的光都暗了下去。
可下一秒，楊曦卻主動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冰涼的手，握得格外用力。
她抬眼，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我恨你，但我沒辦法控制我自己的心。”
“我恨你，但我根本就放不下你！
因為……我愛你。”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混著溫泉的水汽滑落，她也問出了心底藏了一夜的疑惑：“我也不理解，為什麼你明明明天就要走了，可看到我出事，為什麼還是毫不猶豫衝上來替我擋那一槍？”
“你護著我，護著我弟弟，護著我的朋友。
你明明知道，我惹怒了菜菜子的爸爸，我可能會死，你也會跟著一起死，可你還是衝上來了。
我想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他垂著眼，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因為我欠你的。”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一聲，笑聲卻冷得發苦：
“我逼你、嚇你、把你困在身邊，讓你天天怕我、躲我，恨不得我死……這些我都認。”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紅得嚇人，
“但我不能讓你死。你可以恨我，可以罵我，可以一輩子都不想看見我，但你不能死。”
他抬手，輕輕碰了一下她沾著水的臉頰，
“我本來打算，花火大會看完就走。”
“可我看見有人朝你開槍的時候……我腦子裡什麼都沒了。
什麼放手，什麼離開，什麼社團，什麼命……全都不重要了。”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像淬了血：
“你要是死了，我活著也沒意義。
打不過又怎麼樣？大不了，陪你一起死。
總比看著你死，我一個人活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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