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子猛地抬頭，眼裡露出慌張。
楊曦指了指自己，又做出吹蠟燭的手勢：
“我生日，要回香港。在那之前，必須回去。”
說完，她神色微微一沉，繼續用單詞加手勢追問：“今天……那些人，是誰派來的？你知道嗎？”
菜菜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覺得是，又覺得不是。
楊曦又接著追問，怕表達不清，她放慢語速，儘可能把意思傳達到。
她輕輕開口，夾雜著僅會的日文：“你父親…も同じですか？”（也是一樣的嗎？）
她頓了頓，又強調：“爸爸，也逼你…嫁給養兄？沒有問你…好き？”（喜歡嗎？）
菜菜子聞言，肩膀微微耷拉下來，眼神黯淡了許多，指尖把桌布攥出淺淺的褶皺。
“父さんは…許してくれない。”（爸爸不會答應的。）
“家族のこと、身代わり…結婚、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為了家族，必須結婚。）
菜菜子低下頭，她從來沒有問過父親，但是父親一首說一切為了家族，覺得她嫁給養兄，是理所應當的事，從頭到尾，沒人在意她願不願意。
“大丈夫（沒關係），菜菜子，” 楊曦用日語安慰道，眼神堅定，“ここ（這裡）…… 安全（あんぜん）。” 她指了指腳下的地板，又指了指外面隱約可見的保鏢身影。
菜菜子聽懂了“安全”這個詞，她認真的點了點頭，再次深深鞠躬，“ありがとう…… 本當に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謝謝……真的非常感謝……）
楊曦看著她的樣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再次沉聲道：“安心，ここは安全。”（這裡很安全）
她頓了頓，眼神堅定，用生硬的日文一字一句道：“私が守る，一個月，大丈夫。”（我會保護你，一個月，沒問題）
她既然留下了菜菜子，就不會讓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哪怕只是這短短一個多月，也會護她周全。
這頓晚餐結束後，楊曦讓老闆娘帶菜菜子去準備好的客房休息，並囑咐給她拿些換洗衣物和必要的用品。
站在和室走廊上，看著庭院裡被夜燈照亮的潺潺流水和石燈籠，楊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此刻在東京的一家藏在幽深巷弄盡頭的酒吧。
門外沒有任何招牌，室內光線昏沉曖昧，爵士樂低迴婉轉，空氣中飄浮著高階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雷耀揚獨自坐在吧檯最裡側的卡座裡，修長的手指鬆鬆握著水晶威士忌杯，杯壁凝結著細密的水珠，裡面的球形冰在琥珀色酒液中緩緩旋轉，偶爾與杯壁輕碰，發出清冽悅耳的脆響。
這聲音，在此刻的雷耀揚聽來，猶如最動聽的勝利樂章。
尤其是想到電話裡，烏鴉從牙縫裡擠出“好”字時的不甘，雷耀揚就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感，從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太爽了。
他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點燃了更旺盛的探究欲。
那個女人……楊曦。
他起初只是將她視為一個意外的發現，一個可以用來要挾烏鴉的絕佳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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