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學期的課程，我不會教你們如何背誦法條。”李sir說，“我要教你們的是，如何思考，如何在錯綜複雜的現實中，尋找法律的本質，如何在與罪惡打交道時，不失去自己的方向。”
他翻開講義，開始講述一個又一個案例，從英普通法傳統，到港本地的司法實踐，再到與中法律的潛在衝突。
楊曦迅速進入狀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重點。
李sir的授課風格犀利首接，不時丟擲尖銳問題，讓自以為準備充分的學生措手不及。
兩小時的課程轉眼過去，下課前，李sir佈置了閱讀材料和一份案例分析作業。
“下週同一時間，我要看到你們對這個案件的初步分析，記住，我要的不是標準答案，是你們的獨立思考。”他收拾公文包，最後說了一句，“另外，Stella同學，下課後請留一下。”
幾個學生轉頭看向楊曦，眼神里帶著好奇，楊曦平靜地點頭，心裡卻打起了鼓。
學生們陸續離開教室，最後只剩下楊曦和李sir。
“李教授。”楊曦起身，恭敬地站在講臺前。
李sir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遞給楊曦：“你的補錄面試成績單，筆試第三，面試第一，總成績排在本次錄取生的前五。”
楊曦接過，看到自己的成績確實出色，但不知李sir特意留下的用意。
“我注意到，你在提問中對‘正當防衛界限’的案例分析，角度非常獨特。”李sir摘下眼鏡，慢慢擦拭，“特別是關於‘面對持續性威脅時的防衛過當’那部分，能告訴我，這種見解從何而來嗎？”
楊曦心裡一緊，在提問回答中，她確實用了一個虛構但詳細的案例，分析防衛者在長期威脅下可能出現的心理變化和行為選擇，現在回想，那些描述似乎太過...真實。
“我...讀過一些心理學和犯罪學的交叉研究。”楊曦謹慎地回答，“覺得法律應當考慮受害者的長期心理狀態，而不僅僅是事發瞬間。”
李sir重新戴上眼鏡，深深看了她一眼：“很好的觀點。不過要記住，法律重視證據，而非心理推測。”
他頓了頓，“除非，你能找到將心理狀態客觀化的方法。”
“我會記住的，教授。”
“還有一件事。”李sir從公文包裡又取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推給楊曦，“港大法律系有個法律援助專案，為無力聘請律師的被告提供幫助，專案由我負責，正在招募學生助理，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考慮申請。”
楊曦拿起名片，上面只有李正濤的名字和辦公室電話。
“謝謝教授，我會認真考慮。”
“很好。”李sir提起公文包，“你可以走了，期待你下週的作業。”
楊曦走出教室時，手心微微出汗，走廊裡只有她的高跟鞋聲在迴盪，她慢慢走向停車場，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才的對話。
李sir是單純欣賞她的學術潛力，還是察覺到了什麼？
紅色保時捷靜靜停在原處，楊曦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立即發動，她看著後視鏡中的自己，那個穿著得體套裝的自己。
然後她伸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紐扣。
衣領下的吻痕己經淡去，但依稀可見，楊曦盯著那些痕跡看了幾秒，突然覺得可笑。
她在課堂上的回答，其實是她自身的感受，她是把自己當做客體去推演的。
她想起李sir課堂上的話：“法律不是書本上的條文，而是活生生的、充滿矛盾和人性的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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