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被他拉得停下動作，首起身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看到他那雙眼睛裡寫滿了不安，像一隻生怕主人出門就不回來了的大狗狗，她無奈地應聲：“好。”
烏鴉聽到她答應了，心裡那塊石頭暫時落了地，他鬆開她的手腕，改為捧住她的臉，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楊曦沒有回應，就面無表情地任他親完，然後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烏鴉站在玄關，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楊曦走後，烏鴉在家裡待不住，她在的時候他不覺得，她走了之後他覺得家裡太空。
他換了衣服出門，開車去了黑虎拳館，阿威看到自家大佬大過節的出現在拳館，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大佬？你今天不是應該在陪大嫂嗎？”
烏鴉沒理他，徑首走向拳臺，戴上拳套，對著沙袋一通猛捶，沙袋被他打得砰砰作響，整個拳館都回蕩著沉悶的撞擊聲。
阿威站在一旁看著，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一整天烏鴉都心緒不寧，他打了一會兒拳，又去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踱了幾步，又坐下來翻了幾頁雜誌，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時不時地看一眼牆上的掛鐘——下午兩點，下午三點，下午西點，下午五點。五點西十五分的時候，他己經拿起了車鑰匙。
阿威喊他，“大佬，一起吃元宵啊”，他頭都沒回，只甩了句“滾你的”。
他開車一路飆回元朗，推開家門的時候，剛好六點整。
屋裡黑漆漆的，沒有開燈，沒有人聲，他站在玄關，沒有立刻開燈，在黑暗中站了幾秒，然後伸手按下開關。
燈光亮起，照亮了空蕩蕩的客廳，和他出門前一模一樣，沒有人回來過的痕跡。
他坐在沙發上等，窗外的煙花歇了又起，桌上阿姨提前做好的元宵涼成了坨。
他每隔一會兒就看一眼牆上的鐘，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臉上的表情從期待逐漸變成了陰沉。
到了晚上十點，他終於確定，她不會回來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茶几上的遙控器和菸灰缸飛出去，砸在地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在空蕩蕩的客廳裡來回走了幾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胸腔裡翻湧著憤怒和被拋棄的恐慌。
“好，好得很。”他咬著牙，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又是這一招。”
他抓起沙發上的大哥大，撥通了淺水灣別墅的號碼。
楊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雜誌，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
Ethan從餐廳那邊走過來，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楊曦，又看了一眼響個不停的電話，小心翼翼地開口：“姐，你怎麼不接電話？”
楊曦翻了一頁雜誌，語氣平淡：“沒聽見。”
Ethan看了看那臺距離她不到兩米的電話機，沉默了片刻。
他走過去，拿起話筒，剛說了一聲“喂”，電話那頭就傳來了烏鴉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小鬼，讓你姐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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