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楊曦還坐在楊港床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手錶，己經快九點了，再不回去，家裡雖然不會說什麼，但到底不太好交代。
可她低頭看了看趴在床上的楊港，他背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姿勢彆扭地趴著，像一隻翻不了身的烏龜，連動一下都齜牙咧嘴的，她實在放心不下。
她想了想，還是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自己的大嫂，楊曦說今晚要和姐妹們去泡吧，晚點不回來了。
大嫂顯然早就習慣了她夜不歸宿，只隨口囑咐了一句“自己小心點”，就掛了電話。
楊曦收起電話，坐到床邊，楊港側過頭看她，聲音還有些虛：“不回去，你哥不會說你？”
“我說和姐妹泡吧去了。”楊曦理所當然地說，“反正我以前也經常這樣。”
楊港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又趴了回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鄉下的夜晚沒有城市裡那些嘈雜的車聲和人聲，只有窗外草叢裡的蟲鳴，偶爾夾雜著幾聲遠處的狗叫。
晚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稻田裡特有的清香。
楊曦正想說什麼，忽然感覺腳邊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在蹭來蹭去。
她低頭一看，好幾只小土狗正圍在她腳邊打轉。
有黃的、有黑的、還有一隻花白相間的，一個個圓滾滾胖乎乎的，尾巴搖得像小風車，正爭先恐後地往她腳背上湊，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她的腳踝和腳趾。
楊曦整個人瞬間僵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楊港趴著側過頭，看見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他伸手從床邊隨手撈起一隻胖嘟嘟的小奶狗，正是那隻花白相間的，小傢伙被他拎起來，西條小短腿在空中撲騰了幾下，發出奶聲奶氣的哼唧聲。
他把小狗崽放在床沿上，推到她手邊：“摸摸看，不咬人。”
楊曦看著那隻縮在床沿上瑟瑟發抖的小奶狗，它似乎也不太適應被突然放到這麼高的地方，尾巴夾得緊緊的，圓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她，嘴裡發出細細的哼唧聲，像在抗議又像在撒嬌。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它的腦袋。
好軟。
小奶狗的皮毛又短又密，暖烘烘的，摸上去像一塊剛出爐的小麵包。
她又摸了一下，這回膽子大了些，順著它的脊背從頭擼到尾。
小傢伙被她摸得舒服了，尾巴漸漸從夾著變成了微微翹起，最後乾脆翻了個身，露出圓滾滾的肚皮，西條小腿蜷在胸前，哼哼唧唧地蹭她的手指。
楊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它好胖啊！”
“一窩裡最能吃的就是它。”楊港趴著看她擼狗，“肚子圓得跟球一樣。”
楊曦把小狗抱起來放在膝蓋上，小傢伙在她腿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下巴搭在她手腕上，打了個小哈欠，露出一排細細的乳牙，然後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見楊曦放鬆了一點，他才鬆了一口氣，雖然這件事是她哥棺材板做的，但是和她沒關係，可他也不會因為她就放過棺材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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