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艱難地補充:“大佬,我感覺不對勁,我們停手吧。這些己經足夠了,再往下查,我怕……”
阿威的手己經開始發抖了,嚴峰用自己手壓住阿威的手,一臉擔心的看著他。
寮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電話裡傳來的阿威沉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永無止息的海浪聲。
烏鴉握著電話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阿威聲音裡那份罕見的恐懼,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他方才因發現“把柄”而升起的興奮。
他聽出來了,阿威是真的嗅到了致命危險,能讓阿威這種跟見慣大風大浪的人都怕到聲音發顫的東西……絕對超出了他們可以控制的範疇。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嚴峰壓低聲音的安撫:“阿威,冷靜點,大佬在聽。”
烏鴉要的,從來不是掀翻什麼驚天陰謀,他要的,只是一條生路,一個能和楊曦堂堂正正在一起的可能。
楊競川的“把柄”是手段,不是目的,而現在,阿威挖出的東西,己經足夠作為“手段”了。
他不能,也絕不會,讓阿威和嚴峰為了他的私事,繼續往那黑暗深處走下去。那太自私,也太愚蠢。
“阿威。” 烏鴉再次開口,聲音異常平靜,“聽我說。”
“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烏鴉一字一句,“你查到的,己經足夠了。”
他頓了頓,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停手。停止所有針對那條線路的調查。把所有相關痕跡清理乾淨,讓你找的人封口,該付的尾款加倍付。”
“大佬……” 阿威的聲音還帶著如釋重負。
“我的目的,只是讓楊競川坐下來談,不是要跟他同歸於盡。” 烏鴉的聲音很冷,“你挖出來的東西,前半部分——把證據整理好,做成一份他能看懂的‘檔案’。後半部分——加點暗示。懂嗎?”
阿威是聰明人,瞬間明白了烏鴉的用意。
前半部分是實打實的把柄,後半部分的“暗示”,則是懸在楊競川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知道,烏鴉這邊並非一無所知,而且己經觸及了邊緣。
“我懂了,大佬!” 阿威的聲音終於穩了下來。
“把整理好的證據,透過最安全的線路,分批傳真到我指定的地方。原件你們在荷蘭妥善保管,做好備份。” 烏鴉的語氣放緩,“做完這些,你和嚴峰,暫時不要露面,等我訊息。”
“大佬,那你呢?你在香港太危險了!” 嚴峰忍不住搶過電話,急聲道。
“我自有分寸。” 烏鴉淡淡道,“楊競川現在最想找的是我,你們安全了,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記住,保護好自己,這是命令。”
“……是,大佬。” 嚴峰和阿威同時應道,聲音沉重。
結束通話電話,烏鴉獨自坐在昏暗的寮屋裡,許久沒有動彈。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海平面泛起一絲灰白。
他手裡,似乎己經握住了一把鑰匙,一把能開啟與楊競川對話之門的鑰匙,但這把鑰匙異常沉重。
他必須非常、非常小心地使用這把鑰匙,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有了阿威的這份“禮物”,接下來的棋,該怎麼下,他心中己經有了模糊的輪廓。
第一步,是確保這份“禮物”安全送達該看的人眼前。
。了亮要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