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剛坐進駕駛座，引擎還沒點火，電話就震了。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阿威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嫂子！大佬被警察抓了整整二十西個小時，還沒放人！王江那件案子又被翻出來審問，現在人被扣在警署。我過不去，我本身也是候審嫌疑人的身份，一踏進警局就會被人盯死。你能不能幫我去保他出來？”
“為什麼是我？”楊曦聲音很平，“他手下那麼多人，隨便找一個沒案底的去不行嗎？”
阿威在那頭苦笑了一聲：“王江那件事，他是為了你才做的。嫂子，我知道大佬對不起你，但這次，就當幫我們一次，行不行？”
楊曦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擋風玻璃外停車場昏黃的燈光，想起那天晚上烏鴉推開天台門的樣子。
她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哪個警署？把地址給我。”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丟進副駕，點火，掛擋，駛出停車場。
一路上她沒聽歌，也沒開電臺，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鳴。
她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心軟，但她知道，王江那件事，他確實是為了她做的，她欠他一次。
到了警署，她填了保釋單，交了保釋金，整個過程比她想得順利。
值班警員核對完資訊後，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是他什麼人？”
楊曦頓了一下，剛想說“朋友”，話到嘴邊又改了：“他女朋友。”
值班警員沒再多問，低頭在檔案上蓋了個章，朝走廊盡頭努了努嘴：“那邊等吧，人馬上出來。”
楊曦站在單向玻璃前，看著審訊室裡的他。
烏鴉坐在金屬椅子上，手肘撐在桌面，微微弓著背，黃髮亂蓬蓬地支稜著，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衣服領口皺巴巴的，整個人看起來又頹又野，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然後門被推開，一個警員走進來說了句什麼。
烏鴉抬起頭，朝單向玻璃這邊看了一眼。
他聽到“有人來保釋你，是個女的”時，嘴角慢慢扯起一個弧度。
他靠在椅背上，對著警員說：“我未婚妻來保我了，快點吧，別耽誤我們吃宵夜。”
楊曦站在玻璃後面，聽到“未婚妻”三個字時，握著包帶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她垂下眼，轉身靠在牆邊等他出來。
幾分鐘後，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烏鴉走出來，整個人透著一股倦意和戾氣，但他看到靠在牆邊的楊曦時，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忽然亮起光。
他幾步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攬住她的肩膀，五指收緊，將她整個人往自己身側一帶，像在向整個警署宣告什麼似的，大搖大擺地攬著她往外走。
楊曦被他摟著肩帶著往前走了兩步。
“你剛才跟他們說我是你什麼？”
烏鴉沒有低頭看她，目視前方，嘴角那點弧度卻壓都壓不下去：“未婚妻，怎麼了？你要我改口叫老婆都行，我無所謂。”
楊曦出了警局門口，腳步沒停，肩膀一偏，甩開烏鴉還搭在上面的手。
她站定，轉過身，表情平靜，語氣卻帶著一條清晰的界線：“就這一次，沒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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