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賜婚
第一章
“陛下，仙凡之間天塹不可斷，倘若開此先例，往後得道者豈不可隨意往來凡俗之間攪弄風雲？此事百害而無一利，需嚴懲以戒，請陛下按律而為。”
天帝無奈下望，隔十二冕旒猶見階下獨立者，紫袍玉帶，執玉笏拜前。
他躬身垂首，額髮微散，將神情掩去大半。即便如此，天帝還是能見其眼下青痕。昨日有訊突來，畢方家的小雀私自下凡，這倒也罷了，竟還給凡人發覺了蹤跡，險些被設計捕捉去，為了收拾這爛攤子，畢方夜闖天相府求歡雪意幫忙。
歡相於公事上一絲不苟，但私下算是個好說話的，連夜請了帝令入凡界將小雀解救。
情分歸情分，天界生靈私入凡俗乃是大忌，還得照律法行事。
“陛下。”
左列之首，太傅昆浮展扇掩面，“且不說小雀靈智才開，稚子無知，今日乃是陛下一百歲誕辰，歡相卻主張刑罰戒懲，未免太不吉利。”
他垂睫別面，往歡雪意處掃去一瞥，“況且昨日畢方來尋時，他滿口應好，體恤幼子，今朝又翻臉不認人了，豈不偽君子做派。”
歡雪意巋然不動，甚至未給昆浮勻去半分餘光，“受畢方之託，是為情義，既為天界同僚，便無袖手旁觀之理。先帝以我為相輔佐陛下，是要臣無偏無徇，若我此番行事有任何不妥之處，自有天界律法判責，還請陛下明辨。”
天帝見昆浮神色驟沈，便知這二位恐又有一番唇槍舌戰，趕忙出言，“歡相為人我心中自然有數，必不會有所疑，但太傅所言甚是，今日我百歲生辰，刑罰之事便暫不必提了。歡相也切勿操勞太過，前些時日青嵐獻安神靈丹一枚，便由歡相收下吧。”
左右先安撫住，天帝追道：“今日便到此好了，諸位請回吧。”
歡雪意自是懂進退之道的，所言未成，也不急而強求，拜謝敬退，隨眾人退朝，仍舊不改神色，便也挑不出半點差錯。
天帝總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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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清然仙君——”
楊采薇擺弄指尖青蛇，抬眼向歡雪意盈盈一笑，“陛下要我給你來送安神丹，可莫要再推辭了，這可是抗旨。”
歡雪意禮道：“青嵐子有心了。”
楊采薇笑意倩然，翻腕縱青蛇倚臂盤頸間，斂袖回身，“正好也讓你試試藥性，不叫我獻給陛下的賀禮出了岔子。且去休息會兒吧，晚些時候還有生辰宴，歡相如何缺席得了？況且那位太傅今日佔幾分上風，必不會善罷甘休，還是精神些罷。”
再好的皮囊也抵不過歡雪意這般疲態，但也知歡雪意不大在意這些，楊采薇道：“今日可是陛下的百歲生辰，她最重你們二位，清然仙君可莫要這副模樣便去，叫陛下憂心。”
他蹙了蹙眉，頷首道：“歡某明白。”
楊采薇本不是熱心人，不過與歡雪意交好才多嘴幾句，話已盡到，她也不多言，同小青蛇歸了。
朝會三日一開，各路仙者大多是掛個名，鮮有親至者，散朝後便更稱不上熱鬧。歡雪意走下白玉墀，隔重階投去一眼。
月白衣袂匆匆打了個旋，沒入虛空之中，再無蹤影。
“清然。”
歡雪意回神來，方抬袖欲拜，便被來人託肘阻了。
“你我之間，還計較什麼虛禮，你倒也太凡俗做派了些。”解千斛展臂勾過他肩，“走了，我新釀的酒正好開封，你且嚐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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