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浮抬袖屏開浮灰,滿面嫌棄跟著歡雪意去到凡間。
天帝令發覺冥君蹤跡的神官盯著他去向,因此他們輕易便找到了其人所在,但貿然行動未免不妥,商量一番,還是打算先接近商無別,取得信任再言其他。
昆浮遠遠看著樹蔭下閉目養神的商無別,拉拉歡雪意衣襬,“你什麼打算?他應該沒蠢到會貿然與人同行的地步。”
歡雪意淺顧四周,這附近有修真大派,因此此地多修者往來,這也算個修者市集,互換籌賣各取所需。
歡雪意劃破指尖,並指在虛空落字,上書其名,血字洇出殺伐之意,驚得天地色變,雲染緋紅。
雲聚成渦,血天晦暗,有眼尖反應快的修者已認出來,驚道:“是四諦秘境!四諦秘境竟重現人間了!”
昆浮不喜血氣,以袖掩面,望歡雪意那兒瞥了眼,“你倒是下血本。”
四諦秘境是上古人族傳承,據說流傳已有萬年之久,但在歡雪意去過一遭後便再也沒開過。此人行事不留情,作風如蝗蟲過境,竟把上古秘境收歸己用,叫一大機緣就此損失。
沒想到竟還有人認得四諦秘境,秘境忽然洞開,渴求靈氣吸些修者進去也不足為怪——歡雪意這位幕後黑手暗箱操作,目的明確地點了商無別走。
“阿歲!”
商無別本並無反抗之意,倒是頗為玩味地打量這秘境入口,但一年輕人拽住了他的手,終不敵秘境之力,雙雙被捲入秘境之中。
歡雪意與昆浮相視一眼。
昆浮:“他不是獨自行走?怎的還有旁人礙事?”
歡雪意:“不必管,目標只有商無別。”
昆浮還未來得及屏息,便被歡雪意帶進了秘境中,四諦秘境乃是殺器,埋骨其中的亡魂不知幾何,歡雪意煉化後供於蓮座下近千年,卻也未將其中怨力盡消。
昆浮兩眼幾乎翻過去,咬牙道:“若我死在你這兒,定叫陛下為我報仇。”
見慣了昆浮的嬌氣樣,歡雪意權當沒聽見,施法封住他們修為,再變裝作最尋常修者打扮。昆浮嫌棄這身太沒格調,自己抬扇捏訣,換了身富貴雲錦,連抹額都要鑲玉綴翠。
秘境之中,出什麼岔子、見到什麼人都不足意外,歡雪意找到商無別,發覺其身旁確實還跟了個人,便是方才跟著商無別進秘境的那年輕修士。他手握古劍,公子打扮,看著與商無別極為親近,只是商無別有幾分愛答不理,總不近人情。
“得罪。”
歡雪意橫掃一腳,將毫無防備的昆浮踹下秘境血池,對尋常人來說是要命的玩意,但昆浮再怎樣也是仙胎,不至於被蝕傷,頂多嗆兩口噁心一陣。
罵聲被血池淹沒,歡雪意趕忙將自己作弄得狼狽幾分,提劍出去攔人。
“二位道友!”歡雪意假作慌亂,“我道侶因靈力相沖墜入血池,道契在身我靈力枯竭,不知道友可願出手相助?在下定當報答救命恩情!”
商無別沒什麼反應,連勻來一個眼神都多餘,倒是那年輕修者看著熱心,笑應道:“舉手之勞。”
他御劍臨濤,將血池中的昆浮撈出,風度翩翩地在商無別面前落定,“阿歲可要與我同御劍而行?”
商無別神色冷淡,“免了。”
還未看清他二人之間局勢,但歡雪意還記得自己的戲,連忙去扶昆浮,托住他腰身,“可有哪裡不適?”
昆浮新衣也汙了,面上不可避免地沾著血水,想已是被血腥味衝昏了頭,胡亂抓住歡雪意的手,“你、你……”
歡雪意暗中使勁,佯裝關切道:“朝芝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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