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的神官只聽天帝派遣,是些不願居於天界、嚮往凡俗隱居生活的仙家任職,閒散之餘,也替天帝盯看人間近況。修者向來是以中原為重,精玨地偏物稀,自然不值留意。
“對了。”天帝開啟旁的信封,“這虛極宗之事,我也問過附近的神官。他說觀覆山數百年來未聞異動,生門死門吞人之事也是聞所未聞,倘若欲探究竟,還是得從虛極宗本宗入手為好。不如我派人去虛極宗試探,二位仙君也可專心追查商君之事。”
“謝陛下好意。”歡雪意搖頭,“但茲事體大,還是親身探查更為安心。”
天帝:“仙君執意如此,那好吧。”
歡雪意讀信之時,喃喃道:“虛極宗宗主……公叔桓。”
見他神色沈凝,昆浮不由得發問,“怎麼,你還認識此人不成?”
歡雪意抬眼,千種無語萬般無奈,“上古仙人十二姓,你也當耳熟些才是,太傅。”
“仙君說的是十二仙的公叔家吧。”天帝看昆浮笑話,閃繞去了歡雪意身後,“這家似乎天資非凡,不僅出了衡玉仙君公叔茂,這公叔桓也早有神官向我提起,說此人有登仙之才,只因俗務纏身,至今未有成仙之機緣。”
昆浮看在天帝面子上,不同他們計較,只是冷哼一聲便罷。
歡雪意折起信紙密報,裝回封袋中,“還望陛下准許臣等下次朝會告假,商無別之事若不能平,臣心中不安。虛極宗還有疑點未解,在探訪商君之前,臣還欲先去虛極宗走一遭。”
天帝倒是大方,擺手道:“仙君自去做便是。”
昆浮忽道:“陛下,此番下界,我還想帶個人去。只是借用,很快便還來。”
天帝:“老師是說誰?”
昆浮咬牙切齒道:“財神爺。”
天帝:“……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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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天界之中,誰人修行飛昇沒個脾性。喜好古怪乖僻的多了去,歡雪意還算是耳根軟好相與,只是常做冷淡之態,看著便沒什麼精神。
他回了月華秘境,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叫昆浮見了心煩。
薄薄幾頁紙,卻是看了又看,昆浮將信紙劫了去,卻又沒看出什麼名堂,只好拿來墊茶盞,“你放著商無別不管,非要去追查什麼虛極宗,究竟是幾個意思?陛下不問,你還當我不知?什麼十二仙,你未免也太上心了,區區人族,何必放在眼中。”
歡雪意輕抽出暈著水痕的信紙,懸於璃臺燭燈前點燃。
“公叔、歸海、庚、羋、兆、赤翟、亓、北堂、姒、姬、歡、閆。”信紙焦黃卷黑,漸墮成灰,燒得愈發盛烈的火光映於歡雪意眼前鏡中,也不過一點而已,“十二族十二姓,裂而內鬥紛爭不止,攪弄風雲之中擷取聲名,但說到底,不過一幫同流合汙的腌臢貨色,噁心至極。”
昆浮抬扇撲熄了餘焰,免得灼到歡雪意指尖。他抬挑眉梢,只似起了閒興般,“你說是人族的十二仙?人族的那點小事,向來上不了檯面,本尊倒是聞所未聞,閒來聽你說幾句也無妨。”
那餘灰被歡雪意灑了個乾淨,末了還撣撣指尖,抖去殘溫,“人族紛爭,說出來也只恐是汙耳罷了。”
昆浮拿扇柄戳他,“少賣關子。”
“上古十二仙的宗族後人異心而裂,姬、歸海、歡三族叛出,僅此而已。”歡雪意揭了茶蓋,說得雲淡風輕,比茶盞裡浮騰的茶霧還不管己些,“我雖負其姓,但到底未流著十二族的血,對他們也沒什麼恩義好感可言。”
滿天地飛禽走獸,獨獨人族多事,計較什麼血脈貴賤,昆浮無父母祖族,天生地養,自然不解人族那些彎彎道道。他以扇叩掌,打著鼓拍似的,還撚著清閒地點評上了,“甚好,人族規矩聽得我噁心。但這區區一個公叔桓,如何勞動天相親自出馬?”
歡雪意:“我疑心萬年前商無別失蹤之事與十二仙有關。”
昆浮手裡扇子都松落了,不禁直了身。商君失蹤幽冥大亂,這可是天地開闢以來頭號爛攤子,這罪名可不是輕鬆能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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