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的變化只在須臾之間,已是通體墨黑,身周靈氣竟也大變,不覆從前清明。
這一下幾乎抽乾了楊采薇的精力,叫她緊捂著心口,面色慘若金紙,連呼吸都泛痛。
“滕……回來!”楊采薇咳出一口淤血,向青蛇伸出手,好在青蛇雖模樣大變,但未失神智,楊采薇與它性命相連,它自然不會向楊采薇出手,那無異於自戕。
但青蛇身周若隱若現的魔氣做不得假,北堂瑤警惕非常,不敢鬆開楊采薇,亦不敢放下手中劍。
“無事、無事……”楊采薇自己氣息奄奄,還有閒心安撫北堂瑤,她把魔氣纏繞的青蛇攬回懷中,壓得青蛇軀化靈光,沒入她心口。
她沒什麼靈力修為,一身關要皆系在青蛇身上,這麼一來,已是力竭虛脫,軟了身子靠在北堂瑤懷裡,目色晦暗,不知是昏是醒。
這是怎麼個事,歡雪意也說不上來。照理說四諦秘境與外隔絕,不容魔氣侵染,也不知楊采薇這條青蛇搭錯了哪根筋,變成這副模樣。
“星君把她留下吧,既關魔氣,事已重大。”歡雪意捲開腥氣,結界落成,外部血怨之氣不可侵,“我定護她平安。”
北堂瑤心知歡雪意是楊采薇故交,留在四諦秘境也並無危險,但到底放不下心來,猶豫再三,問道:“仙君可知方才究竟是什麼狀況?”
“青嵐子身通裂隙,裂隙乃是魔氣之源,極易被魔氣引動。”歡雪意道,“至於青蛇為何異變,我不知因由,星君可向陛下稟明詢因。”
也無他法,將楊采薇帶出去恐怕更不妥,北堂瑤再如何擔憂,也只能先將楊采薇留下,同歡雪意離開四諦秘境。
她腦中一片漿糊,偏首見歡雪意肅冷神情,鬼使神差道:“我從前是否見過仙君?”
歡雪意如聞什麼奇事般,拱起了眉頭,“星君為何這樣問?”
欲言其事,喉頭又像被燭龍肉噎住了一般,北堂瑤哽語片刻,道:“我妄言,仙君別放在心上。”
歡雪意向她頷首,將楊采薇之事託付與她,急忙忙趕向月華秘境。
還以為月華秘境門前會滿圍著來找麻煩的,出他意料,裡頭除了濁紅,誰也沒有,連昆浮也不在。
濁紅見了歡雪意,像個委屈的孩子去娘懷裡討安慰似的,急忙忙飛撲來,直砸在歡雪意掌心。它啾啾鳴鳴,連呼叫帶比劃,跳起來給歡雪意指路。
歡雪意心道:紅線斷了,還是有許多麻煩。
他護著濁紅,竟被領著向天界另一頭去,這兒是妖獸的地盤,歡雪意不敢冒進——那便不進了,捏了個半柱香可用的符拍在濁紅身上,讓它去便是。
濁紅不是開智妖獸,但被昆浮差遣久了,尋自家主人還是不會出岔子的。歡雪意在洞府外守著,借濁紅一雙眼去看。
不錯,飛禽走獸游魚爬蟲都到了個齊全,四聖都沒這麼大聲勢。
昆浮毫無客人姿態,坐於座中,不耐煩敲著扇子,“好啊,你們倒是上我這兒討說法來了。眼不能看耳不能聽還要著做什麼,開了靈智來又派得上什麼用場?白虎奪舍已是大過,也親自佔山為王驅屠外人,與本尊說先聖功績,這倒好,是不是往後他要屠半個凡間,你們也要替他衝鋒陷陣?”
北雪君還不依不饒,道:“人族得道之前,天地山川本就歸我妖獸所有,先聖取回自己的東西罷了,又有何不可!星曜仙君,你是天帝親封,同人族親密久了,也別忘了自己是誰!”
昆浮冷眼瞥去,尖了聲嗓,更顯刻薄,“本尊是天帝親封的仙君,當今帝師,天界的立場便是本尊的立場。倘若是個什麼野虎莽蟲佔山為王,還能勞動本尊去料理?既已成魔,還能尋常對待不成,這點道理你也想不明白,回你的北原當野豹也不錯。”
儘管與昆浮打過交道都知他嘴上不饒人,許是禽鳥大都牙尖嘴利,性子又記仇,可北雪君不曾受過這氣,已火冒三丈,若不是被程九黎拉著,怕是要衝上來同昆浮動手。
“看什麼看,橫豎這不是本尊的地盤,你要打也可以,我們憑本事說話。”昆浮冷哼道,“本尊久不同你們往來,當我是麻雀麼?”
場中大有臉色不好的,歡雪意施展靈力,推了濁紅一把。
被這小雀站上肩頭,昆浮見那道符,便知是歡雪意來了,頓時消了火氣,氣焰大減,也沒閒心管什麼北雪碧翎的,放輕了聲,“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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