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喧鬧聲隔著幾道院牆，已經變得有些朦朧。
林素的房間裡點著安神香，青煙嫋嫋升起，讓原本因為大悲大喜而激盪的氣氛漸漸沉澱下來。
沐嫻坐在床榻邊，輕輕握著母親略顯粗糙的手，靜靜地等待著林素的情緒完全平復。
直到林素那急促的呼吸變得均勻，眼角的淚痕也被手帕一點點擦乾，沐嫻才微微直起身子，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母親，有件事，我必須現在告訴您。”
沐嫻的聲音很輕，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肅。
林素看著女兒的神情，心中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她太瞭解這個女兒了，能讓如今已經是天人境、殺伐果斷的鎮國公主露出這種神情，絕不是什麼小事。
“嫻兒，出什麼事了？可是你大哥在長安遇到了危險？”
林素反握住沐嫻的手，急切地問道。
“不是大哥，是沐慧。”
“沐慧？她不是當了大周的皇后，跟東倭人打仗嗎？難道戰死了？”
沐嫻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道：“她沒有死在亂軍之中，也沒有被東倭人殺害。她……成了東倭人的太子妃。”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林素的天靈蓋上。
林素先是愣住了，彷彿沒有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過了足足半晌，她才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已經恢復了幾分血色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林素猛地從床榻上坐直了身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那個孽障……她當了什麼？！”
“東倭太子妃。”
沐嫻平靜地重複了一遍：“她投靠了東倭人，認賊作父，成了真正的漢奸。”
“砰！”
林素猛地一巴掌拍在床榻邊的紫檀木小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盞“哐當”作響。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雙眼因為憤怒而佈滿了血絲。
“畜生！簡直是畜生！”
林素咬牙切齒地咒罵著，胸口劇烈地起伏：“我沐家世代忠良，你父親一生都在為了抵禦外侮而戰！
我們沐家老小在這鐵山村裡，吃糠咽菜，每天提著腦袋和東倭狗拼命！
她倒好，她竟然跑去給東倭的畜生當老婆！
她怎麼對得起沐家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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