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另一個叫孫武的助手，經常跟學校的勤雜工聊天，話題看起來很隨意，食堂今天吃什麼、這邊的冬天冷不冷、附近有沒有集市可以逛。
但周虎的人注意到，他每次聊天的物件都是不同的人，而且問題的方向不知不覺就會滑向“這裡一共住了多少人”“那個煙囪是幹什麼的”“每天進出的馬車拉的是什麼東西”。
這些動作很剋制，也很有章法，不是那種急於求成的粗糙刺探，而是耐心的、水磨工夫式的情報蒐集。
沐嫻看完報告，在“趙峰”和“孫武”兩個名字旁邊各畫了一個圈。
“讓他們看。”
她對周虎說：“看到的東西不超出我劃定的範圍就不用管，如果有人試圖越過紅線，比如翻牆、偷聽、跟蹤技術人員，不要打草驚蛇，先記錄下來報給我。”
“明白。”
周虎應了一聲，收起報告出去了。
沐嫻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慕容家的人在按照她預期的劇本行動。
他們在試探邊界，在蒐集情報，在評估梨花溝的實力。
這些行為本身就是情報，它告訴沐嫻，慕容霸對梨花溝的興趣遠不止買賣軍火那麼簡單。他想摸清這個地方的底，為將來的某種決策做準備。
是吞併，是更深度的合作，還是純粹的防範？這取決於慕容霸最終看到的是什麼。
而他最終看到什麼，由沐嫻決定。
訓練進入第二個月的時候，慕容昊天終於摸到了一杆槍。
前面整整一個月，李錚沒讓他們開過一槍。
每天的內容就是趴著、看著、忍著，在各種地形上趴——草地、碎石坡、泥潭、樹叢裡。
在各種天氣下看，晴天、陰天、霧天、毛毛雨。
在各種誘惑面前忍，蟲子在臉上爬不準拍，腿抽筋了不準動，口渴了不準伸手拿水壺。
西個人裡，羅劍的表現最穩定，他是仙將，早就把心性磨得跟石頭一樣。
那兩個仙士級的護衛偶爾會出些小狀況，但也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慕容昊天反而是最讓李錚意外的那個。
這個世家公子看著吊兒郎當的，但趴在泥地裡的時候比誰都安靜。
他的觀察記錄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筆記，風向、溫度、溼度、目標移動規律、陰影變化，事無鉅細。
“你以前做過類似的事？”
有一天休息時間，李錚忽然問他。
慕容昊天嘴角一歪：“做過，在幽州城裡盯人，一盯就是三天不挪窩。盯的是我爺爺的政敵派來的細作。”
李錚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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