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親,原是齊國安平郡夏侯氏的嫡女,只可惜婚前不幸遭人劫掠,生下一子。後來她雖被你師父救走,卻因為名聲有礙,不得不遠嫁帝都作為別人的繼室。而她生下的那個孩子,就是因為行刺齊王,事情敗露而選擇自盡的子墨。至於你名義上的父親……”
她看向沈醉,“本是帝都的一個御史,卻捲入貪汙賑災款的案子,幸好你母親被晏王安看上,他便獻出你母親向晏王安求情,所以才有了你。但在我母皇的懲治下……”
她搖搖頭:“你養父一家最後還是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只有你和你母親在晏王安的保護下倖免於難,所以你心甘情願為晏王安出生入死。因為他不僅僅是你的救命恩人,更是你的生身父親。”
說完,她站起身,凝視著昏黃光線裡的少年,向前走了幾步後,一字一頓地問他:
“我說的,都對吧?”
“你想怎麼樣?”沈醉很警惕。
“不怎麼樣。”璇璣淺淺一笑,“畢竟你是上了皇室玉牒的人,我作為你的妻主,瞭解一下自己側室的身世背景,也無可厚非?”
沈醉只能沉默。
短短幾天功夫,皇太女便將他的底細摸得如此清楚,他已經意識到,眼前少女,根本沒有傳聞之中的那般廢物。
可嘆他現在偏偏受制於人,即便有一身武藝,也根本奈何她不得。
見沈醉始終沒有開口,璇璣輕輕將他一縷垂落下來的髮絲,捋到耳後,然後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對視。
“我真的很好奇,你這麼多年來,為晏王安做了那麼多事,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和子墨一起刺殺齊王這樣的天潢貴胄,又因為他的話,不情不願進東宮當我的側室,試問普天之下,哪個父親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你難道對晏王安一點點懷疑都沒有嗎?畢竟你同他長得一點都不像,晏王安也沒有將你正式記入自己名下的打算。”
頓了頓,璇璣又道:“萬一……你父親是那個御史,甚至,連御史都不算,那你這樣為他賣命,豈不是成了一樁笑話?”
沈醉輕嗤一聲:“既然你都知道了,要殺要剮隨便,皇太女殿下,死到臨頭還來挑撥我和父親的關係,沒這個必要吧?”
璇璣卻含著一縷莫測的笑,突然靠近他。
眼看那張新月清暈般的少女臉孔驀地在自己眼前放大,之前教習嬤嬤說的那些話一下子在耳邊迴響,沈醉脫口而出:
“你要做什麼?!”
耳根一片通紅。
璇璣卻只是彎下腰,在他身邊低語:
“我知道你母親的骨灰還在晏王安手裡,你,難道不想聽聽你母親去世的真相嗎?”
聽花小榭的燈火,亮了一整晚。
天明的時候,璇璣推門而出,只剩下少年獨自一人,靠在床上怔怔出神,原本俊逸不凡的容顏,現在滿是仿徨之色。
人雖然已經走了,她的話卻還在他耳邊迴盪。
“……你聽清楚了,你的親生父親,根本不是晏王安,而是昭天門的門主雲鷗,是那個從小把你養大、教你武功的師父。”
“當年你母親還未出閣時,曾被匪徒劫走,是他拼死救下她。兩人一見傾心,本已談婚論嫁,可你母親那時已懷了匪徒的孽種,你師父的父母得知此事,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你母親生下你哥哥後遠嫁。”
“後來你母親被晏王安看中,雲鷗千里迢迢趕來,想帶她遠走高飛。可你母親為了保全御史一家,選擇了留下。雲鷗離開前那一夜……有了你。”
“再後來,御史府滿門抄斬,你母親因身懷六甲,被晏王安收為外室。她原以為這是託庇,卻在侍奉他時發現——當年誣陷御史、貪贓枉法的,正是晏王安本人!”
“你母親就是因為知道這個秘密,才被他滅了口。什麼病故,全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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