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驅疫鬼（1）【小修】 遵命，我的殿下……
沐瀾江自崆邙山脈奔湧而下, 劈開崇山峻嶺，穿峽谷、過村寨，一路向南匯入流光海。江水澄澈時似翡翠流光, 湍急處如雷霆奔嘯。兩岸古木參天，雲霧常繞山間, 傳出聲聲猿嘯。
璇璣坐在烏篷船上, 聽老船伕唱著悠長的號子，偶爾沈醉心情來了，也會跟著嚎上兩句。
至於好不好聽呢，反正璇璣是不敢恭維。
烏篷船在江水裡飄飄蕩蕩，恍如一片隨波逐流的葉子。老船伕笑呵呵地問道：
“姑娘，只有你和你夫君兩個人來嗎？南荒可不是什麼好呆的地方，記得隨身準備好解毒的藥丸, 最近各個寨子瘴癘蔓延，病倒的人可不是一個兩個，家家都有辦喪事的。”
“我不是她夫君。”
“他不是我夫君。”
兩人異口同聲, 然而臉頰無不是泛起淡淡的紅霞。
看到他們的模樣，老船伕呵呵一笑，轉移了話題：
“聽說烏流寨為了驅逐疫鬼, 要在靈蛇節上祭祀巫神，你們要是感興趣的話, 可以過去瞧瞧。到時候整個寨子裡的人都會換上盛裝, 聚在一起圍著篝火唱歌跳舞，熱鬧著呢。據說他們寨子的蛇師也會過來, 我年輕時候見過一次，老大一條金瞳玄蛇，蛇頭站著人, 遠遠望上去，就跟金龍似的，可了不得呢。”
“蛇師？什麼是蛇師？”璇璣好奇。
以前老師給她上課，講述盛華洲各個地區的情況時，只提過在南荒的十萬大山深處，有一座名為幻花的宮殿，宮殿的主人，被南荒的百姓尊稱為女君，是南荒真正的統治者。
“大概就是驅使蛇的首領吧。”沈醉解釋道，“南荒共有九個大峒，每個峒下有若干寨，共十八寨。這九峒十八寨各自為政，平日裡互不打擾，每個峒都有一些首領，弄蠱的被尊稱為蠱師，弄蛇的就是蛇師，還有一種最邪乎的，據說能驅使厲鬼，也就是傳說中的鬼師了。”
璇璣微微一怔，沒想到沈醉居然還知道這個。
“看不出來，小夥子對南荒挺了解的啊。”老船伕笑著附和說，“你說得沒錯，這幾年來，所有峒裡最出名的就是蛇師、鬼師和蠱師了。有他們庇佑的寨子，都比別處要強些。原來還有什麼毒師、獸師，但是這三師一出來，再也沒了什麼聲息。陽禾峒附近的幾個寨子，便是尊崇的蛇師，陽禾峒那一片以白水寨為中心，崇拜蠱師，至於最神秘的鬼師，誰也不知道，據說一直生活在十萬大山最深處，誰也沒見過。”
“那夷族人到底是聽南荒女君的話多一些，還是什麼蛇師、蠱師的話多一些？”璇璣好奇道。
“自然是女君了，三師說起來名頭響亮，但也得被大寨的寨主所制衡，甚至有些師……”沈醉搖搖頭，“不提也罷，骯髒得很。”
老船伕點點頭：“是這個理沒錯。我們夷族人崇拜巫神，女君被視作巫神的妻子月神在凡世的化身，統治南荒將近數千年，不過女君平日裡深居簡出，只有逢年過節時，會在大祭司的陪伴下出來主持新年盛典，接受各個寨主的拜見，順便選拔靈力超群的孩子作為月神的眷者，接入宮中教養，平時若無要事，任何人不得入宮打擾。”
聽了老船伕的解釋，璇璣不由得暗暗感嘆，南荒的整個政治結構，真是鬆散中透著一絲嚴謹。
千百年來，整個夷族居然沒有一個人想要謀反順帶一統南荒嗎？
這要是擱在中庭，都已經改朝換代好幾次了。
不過今天看沈醉和老船伕提起幻花宮時的表情，似乎這座宮殿和宮殿的主人，在夷族人心裡，確實有著極高的神聖地位。
說完老船伕又笑了笑，“等你們進了林子裡，可要注意些啊，聽說近來烏流寨的蛇師脾氣壞得很，要是惹惱了她，可不是好玩的，她會直接把人丟進萬蛇窟，把人餵了自己養的那些巨蟒。”
想起密密麻麻的蛇坑，璇璣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先前派來南荒尋找碧躅花的使者，好像就是去了烏流寨還是哪裡，她只知道他感染了瘴癘，也不知道現在是生是死。
璇璣正想問問烏流寨的具體位置在哪，蛇師長什麼樣子的時候，“篤”的一聲，船頭微微一震，老船伕笑呵呵地道：
“兩位客人，到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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