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荒山道（9） 心裡可曾有過我？
話音未落, 璇璣沒再猶豫，握緊湛盧劍，深吸一口氣後, 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向前掠去，直取風黎心口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風黎側身避開, 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他五指張開, 周圍的石塔開始劇烈地震動，碎石簌簌而落，塔身裂縫裡鑽出縷縷黑霧，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長矛。
“殿下何必如此？”風黎的聲音依舊溫和，長矛卻已破空刺來。
璇璣橫劍格擋，金鐵交擊的巨響震得她虎口發麻，整個人被那力道逼退數步。
她咬牙穩住身形, 眼角餘光瞥見沈醉想要上前，厲聲道:
“別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風黎的第二擊已至！
長矛的指引下, 碎石裹挾著白骨，鋪天蓋地朝璇璣湧來，她來不及多想, 身形急旋，劍光在身周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光幕。
密集的金鐵交擊聲裡, 火星如雨。那些細小的骨片穿過劍幕的縫隙, 在少女身上、臉上，劃出一道道細小的血痕。
璇璣咬緊牙關, 不退反進，硬生生從那片骨雨中衝了出去！
風黎縱身躍起，長矛橫掃, 哐噹一聲，湛盧劍被擊飛出去。眼看敗局已定，璇璣卻借勢後翻，足尖蹬上一座矮塔的塔頂，借力再起，對準風黎的心口，按下手環的瑪瑙！
銀針如雨，沒入血肉。
長矛在空中散成黑霧。
風黎低下頭，看了看心口的銀針，又抬起頭，看著璇璣。踉蹌後退幾步，終於跪地。
……總算結束了。
璇璣跪在地上，沈醉趕忙上前扶起她。靠著少年的肩膀，璇璣大口喘著氣，汗水混著血水，順著下頜滴落，變成淡淡的粉色。
她只感覺精疲力盡。
她的劍術稀鬆平常，打鬥時所有的招式，都只是為最後一擊做準備而已。實際上，這些沾染了金雞納樹汁液的銀針，才是關鍵。
與此同時，風黎半跪在地上，那條原本遊走在他周身的小蛇順著心臟的傷口鑽了進去，開始瘋狂啃食血肉——這是蠱術的反噬。
生命的最後時刻，風黎忽然抬起臉，定定凝視著璇璣，雙唇一張一合，問她：
“殿下，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您，如果……當年沒有被調換的人是我，陪在殿下身邊的人，也是我的話，殿下……是否會像愛公子景那樣，愛上我？”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穿過棄嬰塔的孔洞時發出的嗚咽。
“不是偽裝，不是欺騙，只是我。那個在竹樓裡等待你的人，那個和你拜過天地的人，那個……曾經以為，殿下會留下來的人。”
璇璣沒有說話。
“那麼，殿下以後若是午夜夢迴，可會想起我？”他的唇邊浮起一點笑，那笑意裡終於有了溫度，也終於有了裂痕。
璇璣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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