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展博，今天謝謝你。”
說完她轉身走了。
淺藍色的針織開衫在路燈下漸漸變小，混入夜色中的人流，最後消失在拐角。
葉展博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腦子裡不斷回放剛才她回頭的那一幕。
明明只是說了一句“今天謝謝你”，沒有任何出格的詞語，他卻覺得那一幕比整晚的所有K線都更難拆解。
他有點煩躁，分析行情的時候滴水不漏，分析一個女生的表情卻像個丈二和尚。
他把手插進褲兜，低下頭，往7棟走去。
回到412，趙一鳴。周明。李浩都在。
看見他進來，趙一鳴張嘴想問行情，但一看葉展博的表情，又把話吞回去了。
不是虧錢的表情，也不是賺錢的表情。
是一種很少出現在葉展博臉上的表情，心不在焉，像丟了什麼檔案，又像撿到了什麼線索。
他一直坐到熄燈，還在想那一幕。
不是因為一個女生跟他說了謝謝。
是她說完“下週還來”之後，說了那句：“還是你覆盤，我看書。吃飯的時候再聊那些，不談交易的話題。”
不談交易，但還是會來。
熄燈之後，寢室陷入了黑暗。
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趙一鳴磨牙的聲音。
周明翻了個身，含含糊糊說了一句夢話：“媽，明天吃腸粉。”
李浩沒聲，估計早就死了機。
葉展博盯著天花板。
他開始在腦子裡做一個完全不擅長的事，分析一個女生的表情。
那個食堂窗邊的回眸，她眼睛在笑，但嘴角沒動。
她說“今天謝謝你”，明明是很普通的話，卻像是壓了很久才說的。
那種話不像客套，像是想把整整一個下午打包成一句話。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睡不著。
不是因為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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