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可解下圍裙，塞進揹包裡，然後開始解盤了一天的髮髻。
頭髮散下來，她甩了甩頭——那一瞬間，燈光穿過髮絲，鍍上了一層絨絨的金邊。
“你騎車回去？”葉展博問。
“走路。今天共享單車都被人騎走了。”她看了一眼手機，“沒事，不遠。二十分鐘就到。”
“我送你。”
“不用——”
“順路。”
其實不順路。他住男生宿舍南區7棟，她住女生宿舍北區8棟。
從學校後門進去，繞過操場，穿過紫荊花道。凌晨的校園安靜得只剩下腳步聲和風聲。
“葉展博。”夏小可忽然開口。
“嗯？”
“你今天不是順路吧。”
他沉默了。她沒有追問，只是把揹包的帶子往上拉了拉。
“我爸媽要離婚。”
夏小可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比剛才介紹咖啡豆時還要平靜。
像是在陳述明天天氣預報說會下雨，像是在唸一段跟自己關聯不大的新聞，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葉展博的腳步驟然慢了半拍，然後又跟上。
“......多久了？”
“分居半年。正式談離婚是上個月。”
她低著頭走路，帆布鞋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我爸外面有人。
他們科室的護士長。我媽去年年底發現的。”
沉默。
葉展博只感到電視上發生的事，居然在自己的世界裡真實發生了。
但是他不覺得驚奇，反而很平靜。
旁邊的夏小可也是很平靜。
這不符合他們的年紀。
紫荊花道上的路燈壞了一盞，那一段路特別暗。
她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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