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葉，”
靠在椅子上彈著菸灰的趙一鳴忽然開口，“你最近變了好多。”
“哪方面？”
“說不上來。就是你說話的方式。
記得大一我們剛認識的的時候，你說話跟放鞭炮似的，想到哪說到哪。
而現在你說話之前我觀察過絕對會，會停一下。有時候我以為你走神了，這個月我突然發現。
其實你只是在想怎麼說。”
葉展博沒接話，他靠在那裡，望向天空。
這時他看到頭頂的梧桐葉，正常來講，五月的葉子都是碧綠碧綠的。
但一片邊緣泛黃的葉子正從枝頭脫落，打著旋兒往下落。
葉展博分析，這片葉子估計是去年的。
“而且你最近總髮呆。”
趙一鳴繼續說，“盯著K線圖發呆，盯著窗外發呆，盯著天花板發呆。我叫你三聲你才應。你在想什麼？”
葉展博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彎下腰，撿起那片落在腳邊的梧桐葉，捏在指尖轉了轉。
“我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說，我們人，為什麼會相信自己是對的？”
趙一鳴愣了一下：“什麼？我沒弄明白！”
“咱們就說交易吧。！比如你買了一支股票。你買的時候肯定是覺得它會漲，對吧？
然後它跌了。
跌了百分之五，你說沒事，正常回調。
跌了百分之十，你說市場錯了，我是對的。
當跌了百分之二十，你還在說——價值投資，長期持有。跌到百分之三十，你終於割了。”
他把梧桐葉翻過來，看著背面那些細密的絨毛。
“我最近悟出來了，在這個過程中，你其實不是在判斷市場。你是在保護自己。
保護自己最開始的那個判斷——‘我是對的’。
每一次下跌，你都用新的理由來解釋為什麼自己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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