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是打給小春信二，是打給一個備註為“姨父”的聯絡人。
“姨父，有個事想跟您反映一下……”
小春信二是第二天上午的飛機。
沒有人去送他。
山田幫他拖著兩個大箱子，在宿舍樓下攔了一輛計程車。
小春信二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學校的大門，那個眼神被山田後來形容為“我這輩子沒見過的那種”。
不是憤怒，不是屈辱，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徹底壓垮之後的空洞。
他在日本國內讀的是慶應義塾，來廣南大學是交換專案，本來要待一年。
結果待了不到半年就走了。
……
5月份的廣南大學行政樓前的法國梧桐開始抽新葉。
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半透明。
校園裡一切如常，該上課的上課，該打球打球，該談戀愛談戀愛。
5月18號星期一，校門口傳達室，一份函件到了。
函件是透過傳真發過來的，落款是“日本國駐羊城總領事館”。
抬頭是“廣南大學校長辦公室”。
函件的內容很客氣，措辭經過精心打磨，沒有用任何一個帶有情緒色彩的詞。
大意是：近日獲悉貴校一名日籍交換生與一名中國籍學生在校外網咖發生：
“涉及金錢的競技行為”。
該行為導致日籍學生“情緒受到較大沖擊”並提前結束交換專案回國。
領事館對此表示“關切”，並“懇請貴校瞭解相關情況，妥善處理，以維護中日兩國青年學生的友好交流氛圍”。
“關切”、“懇請”、“瞭解”、“妥善處理”。
每一個詞都挑不出毛病。
每一個詞都像針一樣。
函件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十點半，校長辦公室的電話打到了經管系主任辦公室。
十一點，系主任把輔導員高建民叫到了辦公室。
十一點半，高建民從系主任辦公室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在後腦勺上拍了一板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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