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常吃的便利店面包好吃。
但他沒有說出來。
結賬的時候，服務員拿過來的賬單顯示總消費西千九百八十，剛好在卡面額度之內，還剩二十塊。
周明把卡遞給服務員，然後拿出手機對著賬單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他叔叔，配文：謝謝叔，帶七個同學來吃的，卡剛好用完。
五分鐘後他叔叔回了一條語音，周明沒帶耳機，點開外放，一個洪亮的中年男聲從手機揚聲器裡炸出來：“小明！七個同學！有男有女嗎！有的話下次叔再給你一張卡！”
全桌人都笑了。
馬麗笑得最大聲，笑完之後拍了拍周明的肩膀，說了一句讓周明耳朵瞬間變紅的話：“告訴你叔，有的。
西個女生都來了。”
周明用一種“你是不是在添亂”的眼神看著馬麗，馬麗用一種“我不但在添亂我還很開心”的眼神回看他。
兩個人在炳勝的暖色燈光下對視了大概三秒，然後周明先移開了目光。
不是慫了，是他發現自己再說下去耳垂就要燒起來了。
從炳勝出來的時候，八個人站在冼村路的人行道上，被珠江新城的高樓大廈包圍著。
午後的陽光己經被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射成了碎片，灑在路面上像一堆碎金子。
葛菲菲和夏小可走在最前面，討論菠蘿包的做法，但結論是無法在家復刻。
馬麗和周明並排走著，中間隔了半個人的距離。比來的時候近了半個身位。
李浩低頭看手機螢幕上他和葛菲菲的剛才在酒店裡面的照片。
王豔走在趙一鳴旁邊，沒有挽他的胳膊，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兩個人的影子在陽光下偶爾交疊。
偶爾分開，像兩片被風吹動的樹葉。
葉展博走在最後面，一個人。
他不是不合群，是需要幾分鐘獨處來消化今天中午的資訊量：
周明那張五千塊的炳勝卡、王豔答應做CFO、趙一鳴把告白和創業計劃混在一起說、馬麗全程主導點菜而周明全程配合。
以及夏小可說他“從來沒有被認真觀察過”。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迴盪了很久。
比USDJPY的報價停留得更久，比炳勝的菠蘿包回味得更久，比趙一鳴三百萬的創業計劃更讓他無法釋懷。
因為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在遇到這群人之前，他確實從來沒有被認真觀察過。阿婆疼他但不懂他，老姐管他但也不懂他，沈教授欣賞他的天賦但也只停留在欣賞。
沒有人像夏小可那樣，從他說“K線圖不會說謊”這句話裡，推斷出他把K線圖當成人際關係的替代品。
這是一個交易員式的推斷。從價格倒推價值，從行為倒推動機，從表面倒推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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