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下翻，第二條新聞標題更刺眼：
“‘骨太方針’衝擊債市，市場擔憂日本財政失控。”
第三條：“日元跌破163，干預警告頻發，市場反應遲鈍。”
“一鳴哥，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沒有回頭，“日本國債收益率漲，意味著日本國債價格在跌。
日本央行是日本國債最大的持有者。
國債跌，央行賬面上的資產就縮水。
資產縮水，央行就沒辦法繼續大規模印錢買債。
印不了錢，就沒辦法維持低利率。
利率上去了，國債繼續跌。
國債繼續跌，央行資產繼續縮水。”
他頓了頓，然後說了一句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無法迴避的事實：“這就是死迴圈。”
倉庫裡安靜了幾秒。
只有空調外機的嗡嗡聲和投影幕布上K線無聲的跳動。
趙一鳴站在白板前面，手裡還拿著那壺沒倒完的茶。
“老葉，”他說，“你剛才說的死迴圈……一旦開始，怎麼停下來？”
葉展博抬起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又看了一眼USDJPY的報價。
163.24。
數字還在跳，像是某種不知疲倦的、沉默的鐘擺。
到了中午，七月的廣南，悶熱得像蒸籠。
榕樹下的知了叫得有氣無力，連葉子都懶得動。
葉展博坐在榕樹下倉庫三樓的天台上，面前擺著一臺筆記型電腦和一杯己經涼透的冰美式。
手機螢幕上並排開著幾個視窗：布倫特原油的分時圖、USDJPY的日線圖、還有金石財經的新聞推送。
還有沈教授發來的那篇研報，《日本財政與匯率：一個自我強化的死迴圈》電子版，他一邊看盤一邊讀完了。
他點開第一條新聞：“布倫特原油突破100美元/桶，胡塞武裝宣佈封鎖紅海。”
然後他點開第二條：“特朗普威脅對伊朗實施‘空前打擊’。”
然後他又翻回第一條。
紅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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