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端著自己的焙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視線落在窗外東京塔的方向，彷彿那封郵件截圖跟他毫無關係。
“這是你週一要講的，‘散戶分類學’？”
岡本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葉展博表面平靜的回答說：“不是。這是我決定不加入野村證券的理由。”
他把遙控器放在桌上，往前推了半米。
“我來東京之前，以為國際操盤手很厲害。
比國內交易員高一個維度，能看到我看不到的東西，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來了之後我發現，你們確實能看到我看不到的東西。
比如我模擬盤裡的止損位掛在哪裡。
你們也確實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把我的止損位賣給倫敦的金商，讓他們在我的止損位下面多掃一腳。”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長桌對面的三個人。
“但這不代表你們比我強。
這隻代表你們在這個位置上，掌握了我沒有的資訊渠道。
如果給我同樣的渠道，我能做得不比你們差。”
岡本沒有反駁。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著葉展博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尷尬，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看一頭年輕的獵物從陷阱裡掙脫，既不惋惜也不惱怒，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所以你決定回國？”岡本問。
“對。”
“大學讀完再回來？”
“不一定回來。”
岡本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你那份模擬盤策略，渣打那邊用了之後，本週在EUR/JPY上賺了大概西十萬美金。
按照行規，我應該給你分一杯羹。
但協議裡寫的是‘公司有權將實習交易員模擬盤資料用於實盤對沖倉位參考’，你沒有籤分成條款，所以這筆錢跟你沒關係。”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紙，推過桌面。
是一份解除協議的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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